“先進來吧。”
藥童把手裏的藥材稱完,這才擡起頭道:“我們大夫在後院吃早飯咧,你們坐,我去請他出來。”
說完,又看向林二妹:“這位嫂子是哪裏不舒服?”
林二妹微愣,她沒有哪不舒服啊。
這一路,她老娘沒跟她說爲什麽要帶她來看大夫,她也沒敢問。
“就診個平安脈。”
林麥穗不可能逢人就說自家閨女成親三年沒懷孕,隻随意扯了個借口:“這孩子平日裏太操勞了,我擔心她身子會出問題,想帶她來瞧瞧。”
“行。”
藥童沒有多問,轉身就去了後院。
等人影瞧不見了,林二妹才鼓起勇氣,小聲問了句:“娘,你爲什麽要帶我來看大夫?我身體好着哩,沒有什麽病痛啊!”
林麥穗都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林二妹了。
這丫頭跟她大姐一樣一樣的,缺心眼的貨!
“廖大夫,就是這兩位。”
正想着,藥童已經領着大夫出來了。
林麥穗聞言望去,就見朝她走來的大夫有點眼熟,好像在哪裏見過?而那位大夫在瞧見林麥穗後,也微微皺起眉頭。
藥童沒有察覺,笑着上前:“大娘,這位就是我們‘藥到病除’的廖大夫。”
“多謝小哥兒。”
林麥穗點點頭,才沖廖大夫道:“大夫,有勞了。”
一言一行,那叫一個有禮。
廖大夫本來還想說什麽的,可見林麥穗态度如此之好,隻能請林二妹坐下,問了句:“把平安脈?”
“是。”
不等林二妹開口,林麥穗便壓低聲音:“廖大夫,我家閨女和女婿成親三年了,至今還沒有身孕。
我想請您給我閨女瞧瞧,是不是她身體出了問題,需要怎麽調理?”
面對大夫,那就沒什麽好隐瞞的了,有什麽就得說什麽。
林二妹也是聽了林麥穗這番話,才知道自家老娘帶她來看大夫的目的。
一時間,她竟紅了眼眶,既感動又委屈。
嫁去劉家三年了,劉家人至少有兩年十個月都在嫌棄她不能生,說她是不會下蛋的母雞。
她男人爲此,更是三天兩頭就揍她!
劉家那麽多人啊,人人都埋怨她的肚子不争氣,但就是沒有一個人提出要帶她來看大夫。
如今,倒是向來跟鐵公雞一樣,對閨女一毛不拔的娘,帶她來了藥鋪找大夫。
廖大夫從醫多年,什麽樣的病患都遇到過。不過是成親多年沒有身孕而已,他早就見怪不怪了。
隻見他淡定從容,對着林二妹來了一套‘望聞問切’,最後得出結論:“身體還不錯,就是平日裏太操勞了,稍微有點虛,得适當休息,少幹點重活。”
林麥穗忙問:“所以我閨女是能生的?她并非不能受孕?”
廖大夫點頭:“身體沒問題,可正常受孕。”
林二妹聽言,頓時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既然我身體沒問題,那爲何成親三年,我這肚子還是沒有一點動靜?”
“生兒育女這種事情,也是要看運氣的。”
廖大夫看向林二妹,耐心解釋:“有時候,跟夫妻倆的心情有關,有時候,同房的時間也有講究。
當然,還有最重要的一點,夫妻雙方若是都身強體健,這有孕的速度就會快一些。”
林二妹聽得懵懵懂懂:“快是多快?像我這情況,是不是比較慢的那種?”
“慢什麽慢?根本就是沒有可能!”
林麥穗見廖大夫說得含蓄,林二妹問得也含蓄,幹脆把話攤開來講:“夫妻之間能不能生孩子,不能光看女方一人,男方的身體也很重要。
如今既然廖大夫說你身體沒問題,可正常受孕,那有問題的人隻能是你丈夫了!”
說罷,她又看向廖大夫:“廖大夫,您也别和我閨女說什麽運氣心情和同房時間了。
一對夫妻的運氣再差,也不可能差到成親三年都還沒有懷上一個孩子!
說到底,還是我那個女婿的問題。但凡我那個女婿能生,我閨女的肚子早就鼓起來了,還用等到現在?”
這一下,林二妹聽明白了。
她不可思議地捂住嘴:“娘,你是說劉家老三不行?”
林麥穗更正:“不是我說的,是廖大夫說的!”
“咳咳。”
廖大夫被吓得咳了兩聲,再沒有方才的淡定從容:“我可沒這麽說!具體是不是男方的問題,還得診過脈才知道。”
“了解!”
林麥穗一拍桌子,臉上寫着‘我懂你’三個字:“雖然您已經診過我閨女的脈了,知道他們夫妻倆十有八九是我女婿那邊出了毛病。但身爲大夫,您還是得嚴謹一些的,對吧?”
廖大夫:“……”
他竟無言以對。
“那這樣,我請您出個診,就明天,您看行不行?”
林麥穗繼續說:“我那個女婿忙得很,實在沒時間來鎮上,隻能請您到家裏去給他診脈了。
您放心,我們家離這不遠的,也就十裏路!我給您雇牛車,再給您三倍的診金,您看怎麽樣?”
廖大夫嘴角抽搐了兩下。
他沒有立馬答應林麥穗,而是問了句:“你家是不是在桃源村?”
林麥穗一愣:“是啊!”
廖大夫又問:“就在桃源村村口?”
“對!”
林麥穗點頭:“您怎麽知道?”
“呵呵……”
廖大夫樂了,繼續問:“我去給你女婿診脈,你不會揍我吧?”
林麥穗徹底懵了,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
好端端的,她爲啥要揍人?
沉默了一會兒,終是問了句:“廖大夫,您看我像那種人嗎?”
廖大夫毫不猶豫:“像。”
林麥穗:“??”
廖大夫:“上次去你家,你家動靜鬧得可不小。幸好我眼疾手快,否則我藥箱不保!”
“呃……呵呵,原來是您啊?”
經過廖大夫這麽一提醒,林麥穗的腦子瞬間清明了不少:“嗐,誤會,都是誤會,讓您見笑了!”
她總算明白了,爲何方才會覺得廖大夫眼熟?
這不是以前見過嘛!
她剛穿來那天,跟林豐收夫妻倆幹仗。廖秋鳳額頭磕破皮,林豐收給廖秋鳳請來的大夫,就是這位廖大夫!
那時候,她好像還讓人家滾來着?人家是滾了,一個銅闆沒拿到,白跑一趟。
呵呵,這下尴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