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麥穗這一番話,聽得劉裏正和幾位族長拍案而起,直呼林豐收兩口子喪良心!
這時,廖秋鳳也緩過勁兒了。
她看着林麥穗,恨得那叫一個牙癢癢:“死老太婆,你說得跟真的一樣,就不怕天打雷劈嗎?誰買兇殺母了?誰從旁協助了?
你光找幾個人胡咧咧,就以爲自己占理了?我告訴你,即便是到了官府,縣令大人也得看人證物證!光有人證還不夠!”
廖秋鳳當然沒忘記斷親那天,她和林豐收是何等的狼狽。更沒有忘記,她跟林豐收買兇殺母的事,整個桃源村的人都知道了。
如今她突然反口,仗的不過是斷親那會兒,他們兩口子還跟林家簽下了另一份協議。
那份協議可是寫得清清楚楚,安禾不能将他們夫妻倆買兇殺母一事捅到官府去。
既然不會鬧到官府,那她怕什麽?
别人愛怎麽說就怎麽說,又拿不出證據。
嘴上指責?
不要緊。
隻要她和林豐收不承認,誰指責都沒用!
正是因爲想通了其中的關節,廖秋鳳變得無比嚣張。
她指着已經回到劉裏正手中的欠條,說:“你們控訴我和我男人買兇殺母,控訴我爹娘兄弟是幫兇,根本就沒有實證,隻是嘴上說說而已。
但我爹娘手裏,卻有我男人在與你們斷親前簽下的欠條!欠條裏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我男人問我爹娘借5兩銀子去交免役金,7天内還我爹娘25兩,這就是證據,是我們前來讨賬的底氣!”
廖秋鳳這話,實在太過氣人。
何翠蘭一時沒忍住,便開口嘲諷:“是是是,你們好有底氣的!這麽有底氣,你和林豐收怎麽不把那25兩銀子還給你爹娘?
你自己都會說了,那是你男人簽下的欠條。銀子是你和你男人拿的,欠條是你和你男人寫的,那你們倒是還錢啊,跑來這鬧什麽鬧?真是好笑!”
說完,何翠蘭又往地上吐了口唾沫:“我呸!也不知道是誰把假話說得跟真的一樣!
不知道是哪兩個畜生不如的東西,在被當場拆穿買兇殺母後,哭得稀裏嘩啦,紛紛吓得尿褲子!”
廖秋鳳:“你……”
“别的不說,我這邊沒有收到林豐收的免役金。”
田裏正這會兒也站了出來,淡淡開口。
而林麥穗,則假借掏袖兜,從衣袖裏掏出一份協議:“廖秋鳳,我知道你向來最會睜着眼睛說瞎話,把黑的說成白的。
可惜啊,你對上的是我。你的如意算盤,終究是要落空的!”
“你……你什麽意思?”
廖秋鳳沒有聽明白林麥穗的話,但林麥穗那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卻讓她莫名感到不安。
“什麽意思?”
林麥穗好笑:“廖秋鳳,你以爲你們兩口子跟我簽下那份不許到官府告發你們的協議後,我就拿你們沒有辦法了?
錯!大錯特錯!若你們沒有跟我簽這份協議,我或許就會像你說的那般,隻有人證沒有物證。
等時間一長,大家夥兒隻會記得你們做過什麽事,卻無法讓你們品嘗到大周律法的惡果!
可現在,不好意思,就因爲這一份協議,物證有了。”
林麥穗說着,就将那份協議遞給了劉裏正:“劉裏正,有勞你和幾位族長好好看看這份協議。
協議内容是當初廖秋鳳夫妻倆口述,由我們田裏正代寫,後又經過我們簽字畫押的,絕對真實有效。”
“還有協議?”
劉裏正皺緊眉頭,将協議接過去看。
這越往下看,他的手就越抖,臉色也越陰沉。
幾位族長見狀,也等不及一個一個輪流看了,紛紛将腦袋湊過去,想一睹爲快。
廖秋鳳并不聰明。
她想了很久,才明白過來林麥穗是什麽意思。
“死老太婆!你坑我!”
廖秋鳳雙目猩紅,指着林麥穗大罵:“我說你那天怎麽會如此爽快,我說要簽協議你就同意簽協議!合着你在這裏挖了坑給我們跳,你故意要害死我們!”
“瞧,不打自招了吧?”
相較于廖秋鳳的歇斯底裏,林麥穗顯得是那麽的雲淡風輕:“你自己也承認了,這份協議是真實的,還是你主動提出要簽的。
不過要說我挖坑給你跳,想要害死你們,這個黑鍋我可不背。畢竟協議不是我要求要簽的,我也沒有買兇殺子!”
“你……你……”
廖秋鳳氣得差點沒暈過去。
她你你了半天,也沒你出一個屁來,隻能放聲大喊:“姓林的,我跟你拼了!”
言畢,一頭朝林麥穗撞去,想把林麥穗撞死。
林麥穗身邊多的是人。
不等她躲開,就有好幾個青年擋到她跟前。
這個擡腳去踹,那個用力掄拳。廖秋鳳都沒能近林麥穗的身,就飛到了兩米開外。
哦,原來是有個小夥子踹到了廖秋鳳的肚子。
那個小夥子年輕力壯,即便收了力氣,也夠廖秋鳳痛幾天了。
掄拳的小夥子多少帶了幾分怨氣:“阿定哥,你那隻腿也太長了吧?我拳頭白掄了,掄的都是空氣!”
另一個小夥子更哀怨:“你好歹掄了拳頭,我都沒來得及出手,那毒婦就飛了。”
被稱呼爲‘阿定哥’的小夥子撓撓頭:“是我的錯,下次我讓你們先出手。”
廖秋鳳痛得在地上打滾,可這幾個小夥子卻在說笑,這讓廖家人感到無比屈辱。
可現在情況已經非常明朗,他們也不敢輕舉妄動。甚至,都沒有一個人去扶一扶廖秋鳳。
蠢貨啊,真是蠢貨!
他們怎麽也沒想到,廖秋鳳居然主動将自己和林豐收的罪證寫下來,還簽了字畫了押!
老天爺啊,這跟自己招供有什麽區别?
廖秋鳳不會以爲,隻要有了那份協議,林麥穗就會被束縛住吧?
放屁!
像這種帶了罪證的協議,林麥穗根本不用遵守,反而還能将它送到官府,讓官府那邊治廖秋鳳和林豐收的罪!
林家院子,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詭異氛圍。
明明在場的人那麽多,沒有上百也有幾十,可除了正在哀嚎的廖秋鳳外,竟沒有一個人敢發出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