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件的另一個主人公林豐收,這會兒正拼命往角落裏縮,恨不得能鑽到牆裏,徹底隐匿掉。
而被廖秋鳳當成寶貝疙瘩來疼的林元寶跟林有财,一個低着頭摳泥巴,一個擡起頭望天,都當看不見他們的母親。
“造孽啊,真是造孽!”
“買兇殺母!好一個買兇殺母!這樣的逆子,别說斷親了,就該送他上斷頭台!還有這個兒媳婦,就該被浸豬籠!”
“廖秋鳳啊廖秋鳳,你實在惡毒啊!我們杏花村因爲出了你這麽個歹毒的東西,得幾輩子擡不起頭啊!”
“你們……真是孽障啊!廖秋鳳,林豐收,你們怎麽能幹得出這種喪盡天良的事喲!”
劉裏正跟幾位族長終于把協議内容看完了,一個個忍不住破口大罵。
見廖家人跟林豐收夫妻倆都不吭聲,劉裏正幹脆朝廖父那邊走去。
他盯着廖父的眼睛,一字一頓問:“老廖頭,你女婿和你閨女幹的惡事,你可知情?林老太控訴你們廖家是幫兇,你可承認?”
廖父心髒都要跳出嗓門眼了,連忙搖頭:“不……不知情!我不知情啊!我也……我也是現在才知道這回事!
幾位族長,劉裏正,我們……我們廖家就是莊稼人,十足的泥腿子,哪敢做那種掉腦袋的事?我們是真的沒參與啊!
你們看欠條,欠條裏都寫了,他林豐收問我們借銀子是拿去交免役金的,我們也是被騙了!”
眼看林豐收和廖秋鳳幹的破事,已經被證據确鑿地捅到杏花村裏正等人面前,廖父心一橫,決定把女婿和閨女給賣了。
可劉家族長卻不信他,冷言嘲諷道:“呵,可會裝啊!你們看他們廖家人那副樣子,像是不知情的嗎?
方才跟我們大喊冤枉時,處處隐瞞,專挑有利于他們廖家的話來講!這是把我們當成老糊塗了,想利用我們來對付人家受害者啊!”
何家族長就更直接了,先假設廖家人有罪:“姓廖的,你最好說實話,别把我們當傻子!
你說你們廖家人沒有參與其中,那你告訴我,那張欠條是怎麽回事?時間怎麽可能這麽湊巧?你想好了再回答,别逼我們去童家村請老道士!”
廖父臉色煞白:“我……我們……”
他想一口咬死廖家人是清白的,但看到何家族長那雙如老鷹一般淩厲的眼睛,又怕騙不過對方。
于是,他幹脆不看何家族長,而是去扯自家閨女:“秋鳳!秋鳳你說話啊,你沒看到他們都在冤枉爹嗎?
你告訴劉裏正和幾位族長,買兇殺母是你們兩口子自己的決定,跟整個廖家沒關系啊!我們廖家也是被你們騙的,你說啊,快說!”
廖父急了,邊吼還邊掐廖秋鳳:“你兩個寶貝兒子都在旁邊看着呢,你得說實話,不能扯謊,不能讓兩個孩子跟你們學啊!”
聽廖父提起林元寶跟林有财,廖秋鳳漸漸回了魂。
向來不聰明的她,在這一刻,腦子格外清醒。
她知道,她爹不是想讓她給孩子們當榜樣,而是想提醒她,她還有兩個兒子!
若是她把廖家人供出去了,那她兩個兒子就徹底沒人收留了。
林家,是肯定不會管她兒子的!
“爹……”
她聲音沙啞地喊了一聲廖父,淚水如注。
可看着廖父那期盼且帶着威脅的眼神,她終究下定了決心。
“是!”
她攥緊拳頭,惡狠狠瞪向林麥穗:“我恨林家那個死老太婆!恨她爲什麽突然轉性!恨她不肯繼續再對我們大房好!恨她不願給我們大房當牛做馬!
所以我和我男人謀劃,要殺了她!殺了她,我們就能當家做主,再也不用看她的臉色過日子!”
說到這,廖秋鳳又死死咬住下唇。
她什麽都知道。
這些話一旦說了,她和林豐收就再也沒有回頭路了。
可她還有選擇嗎?
林麥穗那個該死的老太婆,拿着協議當罪證,她沒辦法啊!
“是,一切都是我和我男人幹的,跟廖家人沒有關系。”
調整了一下情緒,廖秋鳳繼續道:“是我和我男人騙了我爹娘和兄弟,告訴他們,我男人需要銀子交免役金。
我爹娘和我兄弟也是心疼我,怕我男人去服徭役會遇到什麽危險,到時候丢下我們娘仨沒人照顧。
我爹娘和兄弟們好心,所以才借給我們銀子。他們根本不知道,我們拿了銀子後,立馬就去童家村了,根本沒交免役金!”
廖秋鳳此言一出,廖家所有的人都松了口氣。
還好。
這個蠢貨總算幹了件聰明事。
然而,就在這時,一道聲音響起:“夠了!廖秋鳳,你蠢不蠢?都什麽時候了,你還要袒護你娘家人?”
是林豐收。
廖家人和廖秋鳳什麽都算好了,唯獨沒有算到林豐收!
林豐收多怕死啊?
他從小到大就不是一個有擔當的人,又怎麽可能把所有的罪都攬到自己身上呢?
要死一起死!
“廖秋鳳,你這個死婆娘,你真是撒謊都不眨眼啊!買兇殺母這件事,你娘家人沒有參與嗎?啊?你敢對天發誓嗎?
以前我們林家好的時候,你經常補貼你娘家,我都當沒看見,任你補貼!去了你娘家,你娘家人瞧不起我,使喚我做農活,我也都忍了!
可現在到了生死關頭,你居然還要替他們遮掩?你有毛病啊?”
廖家人剛放下的心,再一次懸了起來。
而廖秋鳳,則猛地沖向林豐收,對着林豐收又捶又撓:“你閉嘴!你不要亂說話!”
林豐收早已顧不得這麽多了。
什麽媳婦兒?什麽孩子?都沒有他自己重要!
他要活着!他不想蹲牢房!
于是,他用力推開廖秋鳳,朝衆人道:“諸位,買兇殺母這個主意,是廖秋鳳出的!
我一開始沒同意,畢竟那是我親娘啊。但廖秋鳳拿兩個孩子的命來威脅我,我不得不從!
買兇殺母這件事,廖家老頭和老婆子,還有他們的兒子,就沒有一個人是不知道的!
他們就是因爲知道我們要殺母,要自己當家做主,才肯借銀子給我們。就連去找童家村的老道士,都是他們給指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