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隐約想起,在原書裏齊王婚宴出事,其黨羽便是借此彈劾蕭瑾衍,因此導緻他被皇帝指責,大半權力也落入蕭瑾瑜手中。
那一次,她尚未插手,便造成如此局面,恐怕這一次再出差錯,會更不好交代。
姜琬皺了皺眉,陷入沉思。
見姜玥絲毫不擔心被自己戳穿,還在悠閑喝茶,她便面不改色收起那些東西。
而姜玥也認定她這是沒看出什麽,頓時難掩興奮,眼角眉梢盡顯得意。
她就知道,姜琬果然什麽都不是,依舊會被自己壓制得死死的。
“既然姐姐覺得沒什麽問題,妹妹就照此操辦了。”
她伸手想接過東西,可下一秒,姜琬便抽出了有問題的部分,攤開了放在她面前。
“妹妹,此處怕是不妥。”她故意拿着一本書,比對着不對的細節:“皇子們的婚宴,規制禮數要求嚴格,不可混亂。”
“這個規制,不适合齊王殿下。”
姜琬将那些姜玥故意做錯的細節一一糾正,有理有據,讓姜玥壓根沒法反駁,隻能暗中捏緊了帕子。
偏生姜琬還一副語重心長的樣子,勸解道:“妹妹,姐姐知你心思,但若是在這種事情上出錯,恐怕對齊王殿下也不利。”
姜玥算計落空,心中大駭,對姜琬也有了不一樣的眼光。
姜琬何時變得如此難纏了?難道她以往在侯府的怯懦樣子都是裝出來的?
她來不及細想,姜琬便已經握住了她的手:“妹妹,你怎麽了?可有聽到姐姐說的。”
事到如今,姜玥也沒了詭辯的心思,她抽回手,強顔歡笑道:“知道了,妹妹會安排下人修改,有勞姐姐費心。”
“你知道就好,這禮法就是禮法,不可逾越,齊王殿下和太子殿下,始終是不一樣的。”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這番話落在姜玥耳中,便是姜琬在明着炫耀。
炫耀自己嫁給了太子!
明明該得到這一切的是她才對,都被姜琬給搶走了。
姜玥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噴出來,就在她想說什麽時,跟着姜琬一道來的宮人突然急匆匆走進來。
“娘娘,外面有人來了,是個婦人。”
聞言,姜琬隻是略微思索,便猜到了來人應該是威遠侯府夫人,也是她的母親林氏。
她擺了擺手,吩咐一句:“不必攔她,讓她進來吧。”
“是,娘娘。”
小丫鬟退了出去,沒過多久,一身華服,頭戴珍貴珠钗的威遠侯夫人林氏,帶着幾個丫鬟走了進來。
面對姜琬時,她臉上依舊是冷漠的神情,并未給她行禮。
在威遠侯府,這位女兒便一直是怯懦膽小,上不得台面。
如今哪怕成了太子良娣,也不足以讓她動容。
那冷冰冰的神情,卻在看到姜玥時,換成了欣慰地笑:“阿玥,你回來了,一路可有累着?”
林氏親切熱絡地拉着姜玥的手,滿眼都是關心愛護,将姜琬徹底無視。
母親的關懷,讓姜玥又找回了一絲得意,以往姜琬那個賤人可是很在乎父親母親的。
爲了刺激姜琬,她故意靠在林氏懷裏撒嬌:“娘親,女兒又不是小孩子了,哪有那麽嬌氣。”
“你呀,在娘的眼裏,永遠都是小孩子。”林氏寵溺的點了點她的鼻尖,母女兩人一唱一和。
上演了好一出母女情深。
看着這一幕,姜琬腦子裏浮現出原主曾經的悲慘,過往種種,讓她不禁同情。
這威遠侯府,還真是把厚此薄彼演繹得淋漓盡緻了。
當真是厚顔無恥!
姜琬露出一抹冷笑,不動聲色看着兩人,而此時,姜玥享受完母親的關心,心滿意足。
便又裝作剛想起姜琬一般,驚喜地看向林氏。
“母親,姐姐今日也在,你們可以好好叙叙舊了。”
“姐姐,你快來母親這裏。”姜玥朝她招手,可神情舉止間卻滿是挑釁。
若是以往的姜琬,此刻或許早就傷心欲絕,默默退下不再打擾。
可姜琬并不是原主,她也不需要讨好這些人。
依舊淡漠地直視她們。
林氏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輕咳一聲道:“回來了就好,你是姐姐,要多幫襯妹妹。”
她語氣平淡,和面對姜玥時簡直天差地别。
“母親的話,女兒自是謹記。”
姜琬神色冷漠,開口時嗓音平靜,讓人挑不出錯,卻莫名覺得不舒服。
林氏眉頭緊鎖,不滿她的态度,下意識想像以往那般訓誡她:“姜琬,我是你母親,不會害你!”
“你如今入了宮,一切都要小心謹慎,不要鬧事,更不要給威遠侯府招來禍端,否則,母親也不能保你。”
“母親何時護過我?”姜琬目露疑惑,隻一句話就将林氏堵得說不出話來。
見她面色漲紅,遲遲不語,姜琬幽幽歎了口氣。
神情冷漠重新坐下來,并沒有再多說什麽。
她這般态度,林氏自是萬分不喜,可如今的姜琬,已經不是她能随手掌掴的侯府長女了。
可她依舊想敲打一番,便故意冷着臉呵斥。
“胡鬧。”
“姜琬,這就是你跟母親說話的态度嗎?你如今是太子良娣,一言一行自當慎重,怎可如此言行無狀?”
說着,林氏歎息一聲,如同一個爲不聽話女兒操碎了心的母親,伸手去拉姜琬的手,苦口婆心勸導。
“琬兒,你是威遠侯府的小姐,更應該爲侯府考慮,借東宮之勢,幫襯威遠侯府和你妹妹,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隻有娘家好了,你才能更好。”
林氏這副冠冕堂皇的嘴臉,讓姜琬險些把隔夜飯都吐出來。
需要她辦事的時候叫她琬兒,不需要她的時候就要喊賤人了吧?
一榮俱榮,榮的也是他們威遠侯府,而不是她姜琬。
不過如今她還在侯府裏,難保撕破臉不會被這對母女害死,爲了小命着想,姜琬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在她們看不到的地方,伸手狠狠地在大腿根處掐了一下。
疼痛感迅速聚集,她疼得眼淚瞬間流下來,雙眸微紅,可憐兮兮看着林氏。
“娘,你有所不知,不是女兒不願意幫妹妹,女兒是有心無力啊,我在東宮,根本就不受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