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緒翻湧,蕭瑾衍歇了拒絕的心思,不動聲色收起宴請帖:“福全,替本宮備一份薄禮,本宮去赴宴。”
【本宮正好去瞧瞧,這些個跳梁小醜,還有什麽把戲供本宮取樂。】
福全聽不到蕭瑾衍的心聲,可薄禮二字,他特意咬得重了些,福全頓時了然,應下後便退了出去。
從東宮庫房角落裏,挑出一件落了灰的殘破夜明珠,再用上好的禮盒裝上。
提上禮盒,蕭瑾衍便帶着姜琬一同前往齊王府。
在路上,姜琬也得知了來龍去脈,忍不住嘀咕:“齊王好生奇怪,莫名邀約,難道又想給殿下使絆子?”
“瞧瞧就知道了,剛好近來無趣得緊。”蕭瑾衍勾了勾唇,眼中滿是算計,讓姜琬心間一顫。
她怎地就忘了,論起腹黑程度,蕭瑾瑜隻會是蕭瑾衍的手下敗将。
馬車一路搖搖晃晃,沒過多久,兩人就到了齊王府。
許是早有準備,此刻,蕭瑾瑜和姜玥都站在門口,滿臉笑意,翹首以盼。
瞧見馬車,兩人眼裏閃過一絲興奮,在他們下車後,也規規矩矩行禮。
“給皇兄皇嫂請安。”
眸光觸及蕭瑾瑜和姜玥那張笑出皺紋的臉,姜琬身子一僵,心中默默吐槽。
笑得像朵菊花似的,真是黃鼠狼給雞拜年,不安好心。
她默默跟在蕭瑾衍身後,時不時露出一抹笑意。
王府管家将兩人帶來的禮物拿走。
蕭瑾瑜瞧着那精美的盒子,眼中盡是譏諷,嘴上卻客氣道:“皇兄來便來了,還帶什麽禮。”
“畢竟是赴約,這點規矩本宮還是願意守的。”蕭瑾衍淡淡瞥他一眼,不緊不慢道:“你不是叫本宮來看稀世古籍嗎?”
他聲音裏滿是傲慢,壓根不把蕭瑾瑜放在眼裏。
這可把蕭瑾瑜氣得不輕,暗自咬了咬牙,朝管家使了個眼色。
管家匆匆離開,蕭瑾瑜才坐在蕭瑾衍身旁,面上笑意不減:“皇兄放心,本王這就讓人去取。”
話剛說完,姜琬本來也想留下,卻被姜玥挽住手腕:“姐姐,想必太子殿下與殿下要相談許久,咱們姐妹也好久不見了,不如一起逛逛,說些體己話。”
她姿态親昵,若是不知情的,隻怕會以爲她們姐妹之間是多麽情深義重。
“可是…”姜琬求助般看向蕭瑾衍,沒曾想卻被蕭瑾瑜打斷:“皇嫂,阿玥早便與本王說挂念你,你就随了她意吧。”
此話一出,蕭瑾衍也點點頭,示意她先出去。
姜琬自然是聽蕭瑾衍的,輕聲應下,便被姜玥親熱地拉着,前往府中花園賞花。
齊王府書房内。
蕭瑾瑜拿出那本古籍,态度謙和:“皇兄,你瞧,這可是本王廢了好大勁搜羅來的。”
眨眼間,隻見手中多了一本泛黃的書。
蕭瑾衍将書頁翻開,看着上面的詩句,語氣平靜:“皇弟好雅興。”
蕭瑾瑜沒聽出他語氣裏的嘲諷,依舊自顧自說得起勁。
與其談論詩書,寫下詞句,就這樣談天說地一整個下午。
卻絕口不提朝政,讓蕭瑾衍都有些看不透他了。
與此同時,在王府花園一處水榭。
姜玥突然屏退衆人,随即松開了姜琬的手,神态也冷淡下來。
在姜琬還沒反應過來時,她猝不及防開口:“姐姐,你可知道,青鸾并非指一個人,而是一個代号。”
話落,姜琬手指僵硬,心中翻起驚濤駭浪。
但她還是強撐着,沒在姜玥面前露出破綻。
隻故作不解:“妹妹,你在說什麽,我聽不懂。”
“姜琬,你裝什麽糊塗,你們明明就發現了青鸾。”姜玥猛地捏緊她的手,眸光陰沉:“同爲侯府女兒,我不想看着你死。”
她上下打量了姜琬一番,眼中浮現出不屑,冷不丁笑出聲:“姜琬,之前那枚玉佩你可收好了?”
聽她提起玉佩,姜琬心中更是警鈴大作。
不動聲色往後退了一步:“玉佩入宮後便丢了,我也不知在何處,還有你說的青鸾,我從未聽過。”
姜琬硬着頭皮扯謊,想糊弄過去,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結果,姜玥心裏簡直恨極了。
一雙美目惡狠狠瞪着姜琬,卻沒從她臉上看出什麽破綻。
縱然再生氣,她也無可奈何,隻能冷着臉留下一句:“姜琬,我奉勸你一句,莫要引火上身。”
“你死了不要緊,連累侯府和我,爹娘是不會放過你的。”
說完,她便不再和姜琬周旋,轉身直接離開。
此時,天色已經漸漸暗下來。
姜琬沉默片刻,因着姜玥的話,心中依舊慌張難安。
估摸着蕭瑾衍也該談完了,姜琬循着記憶往書房走去。
回東宮的馬車上。
她神情呆滞,始終心神不甯,坐立難安。
這副模樣被蕭瑾衍看在眼裏,他皺了皺眉,一隻手握住她的手:“齊王妃與你說了什麽,讓你這般心不在焉。”
聽到這話,姜琬猛然回過神來,嘴唇嗫嚅幾下。
可又及時止住話頭,猶豫片刻,她還是決定隐瞞。
便半真半假地回:“也沒說什麽,隻不過姜玥與妾身說,玉佩是禍根,很多人都在找,若真如此,殿下,妾身該如何是好?”
“竟有此事…”
蕭瑾衍微微眯起眼睛,心裏隐隐有了猜測。
【看來有人坐不住了。】
心聲落下,他闆着臉看向姜琬,語氣冰冷:“姜琬,本宮警告你,把東西保護好,别給本宮惹麻煩。”
“是,妾身知道了。”
姜琬低着頭,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
心裏卻是在想,玉佩已經被人盯上,她該把東西藏在哪裏,才不會被人發現。
一路颠簸。
等回到東宮,姜琬不顧禮節,便迫不及待回了房間。
一整夜她輾轉難眠,最終還是起身,将玉佩藏在香囊夾層裏,貼身存放。
“隻要将它随身攜帶,應當能更加妥當些。”
她嘟囔一句,重新躺回床上,捏緊了香囊,不知不覺陷入夢鄉。
第二天一早。
福安風塵仆仆趕回來,卻見姜琬臉色蒼白,盡顯疲憊,當即有些驚訝:“良娣娘娘,你這是怎麽了?”
“無妨。”姜琬擺了擺手:“福安,你怎地回來了,可是有什麽事?”
見姜琬沒什麽事,福安一顆心也放下,彙報起手頭的事。
“娘娘,奴才已經找到了能認出此物的匠人,那人說,這玉佩紋路像是指向某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