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瑾衍沉默片刻,還是站上前:“父皇,兒臣認爲,邊境兵力不足,才略遜一籌,兒臣願親自帶兵出征,平叛動亂。”
他話音剛落,朝中立刻就有了反對的聲音。
“陛下不可啊,如今國庫空虛,北境人實力深不可測,這一戰我們不能再打了,理應求和,派公主和親。”
李大人說完,皇後一黨的黨羽也立刻跟着附和:“請陛下三思。”
“李大人此言差矣,陛下,此次是北境人先來犯我大昭,若是一味求和,還送出公主,豈不是要讓天下人看了笑話。”
“是啊是啊,不能求和。”
“可現在我們根本打不過,不求和就得送死。”
“那也不能如此沒有風骨…”
就着是戰是和一事,朝堂上驟然吵鬧起來。
兩方人馬各不相讓。
叽叽喳喳,直把皇帝吵得心疼,他捂住胸口,用力拍了拍龍椅。
“夠了!”
“太子,此事就先交由你去辦,若不能鎮壓北境,再行求和之宜。”
聞言,蕭瑾衍雙手抱拳,跪地接旨,聲音裏是不容置喙的強硬:“是,父皇,兒臣定竭盡所能,不讓父皇失望。”
事情塵埃落定,其他人哪怕再不滿,也隻能悄悄咽下去。
朝堂上再次變得風平浪靜,之前的争吵,仿佛從未出現過一般。
有了皇帝的命令,蕭瑾衍調兵更加得心應手。
他手段狠厲,主張強硬反擊,帶着姜琬一同前往邊境,幾次調兵遣将攻打敵軍。
可沒想到這幾次派兵都未能有效遏制戎族的攻勢,反而折損了不少大昭兵馬。
一時間朝中人心惶惶,求和的聲音也漸漸勢大。
消息傳到姜琬耳中時,她正與福樂一起繡平安符。
“你是說,邊境戰事不利,陛下已動了求和之心?”
瞧見福安點頭,姜琬眉頭一皺,想去原書中這一戰。
在原書裏,這次北境危機,來勢洶洶,最終是被蕭瑾衍以鐵血手腕平定的。
戰亂雖已平定,可其過程尤其慘烈,大昭士兵百姓死傷慘重,蕭瑾衍親赴前線也受了重傷。
自此更加暴戾,後期才會被皇後和蕭瑾瑜鑽了空子…
思緒翻湧,姜琬内心深處激起驚濤駭浪,她滿心糾結,不知道自己該不該插手此事,助蕭瑾衍一臂之力。
若是幫了他,再引來懷疑,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可若是不幫,待蕭瑾衍的狂躁症愈發嚴重,她的小命也很難保。
而且戰亂無情,那些百姓卻是無辜的,不該爲此丢了性命。
“可就算是我想幫,我又該如何幫他?”姜琬呢喃着,放下平安符,茶水喝了一杯又一杯。
在腦中不停思索對策,卻始終想不出個頭緒。
入夜。
屋外涼風習習,姜琬端着一碗參湯,直奔書房。
透過書房窗戶,她瞧見裏頭因戰事而焦頭爛額,愁眉不展的蕭瑾衍,目光越發堅定。
小心敲了敲門:“殿下,妾身煮了參湯,近日天涼了,你喝點補補身子。”
說罷,姜琬推開門,端着參湯進入書房,将那湯放在桌上,這才去蕭瑾衍身邊,柔荑搭上他的額頭輕輕按摩。
“殿下喝點湯,休息片刻再看兵書也好。”
“邊境戰事吃緊,本宮必須趕緊找出應對之法。”
“殿下,你再忙那也不能不顧身子。”姜琬将他手中的筆取下來,目光灼灼:“其實妾身今日來,是想告訴殿下,妾身又做了個夢。”
聽到這話,蕭瑾衍猛然擡頭,一雙好看的眸子裏布滿了紅血絲。
【她又夢到了什麽?】
被他這樣盯着,姜琬有些不自在地縮了縮脖子。
好在這些話她已經在房中排練過很多次,定不會出什麽岔子。
姜琬深吸一口氣,避開蕭瑾衍的目光,看向沙盤上北境的地形,語氣平靜:“殿下,北境地形易守難攻。”
“就好比這處,若是藏了一隊人馬,便可以與正面軍隊配合,打大昭士兵一個措手不及。”
“還有這裏…”
根據原書内容,她一連指了好幾個地方,暗示北境可能利用了某些隐秘的小道,或是建立了隐蔽的聯絡點。
與正面軍隊配合,才會讓大昭防線屢屢失守。
蕭瑾衍天資聰穎,隻一瞬便想明白了其中門路。
他仔細查看沙盤,結合邊境先前傳回來的軍報,心中已有了數。
【看來戎族并非一味強攻,而是采取了更爲陰險狡詐的戰術,若不是姜琬提醒,本宮差點就要上當了。】
【可是,姜琬一個閨閣女子,怎麽會懂得這些…】
蕭瑾衍心聲混亂,看向姜琬的目光裏蘊含複雜情緒。
可如今,還不是深究姜琬的時候…
“沐風!”蕭瑾衍深吸一口氣,朝門外喚了一聲。
緊接着,一身黑色夜行衣的沐風便出現在跟前。
“殿下。”
“傳令下去,邊境加派斥候,重點偵查地形複雜,易于隐蔽的山谷。”
“是!”沐風恭敬應下,起身離開,似是一道風一般,眨眼間身影就又消失了。
見蕭瑾衍真的相信自己,姜琬心裏隻覺五味雜陳,說不出是什麽滋味。
她低着頭,突然間手便被蕭瑾衍拽住,整個身子也被拉入他懷中。
“姜良娣的夢總是如此恰到好處,爲本宮解憂,你說,本宮該怎麽賞賜你呢?”
此話一出,姜琬莫名嗅到了一絲危險的氣息,她尴尬的笑笑,手擋在兩人之間:“殿下言重了。”
“妾身區區婦人之見,不足挂齒,殿下既然要忙,那妾身就先告退了。”
說着,她轉身就想跑,卻被男人死死鉗制,動彈不得。
姜琬身子一軟,有些不知所措。
就在她絞盡腦汁想對策時,男人突然又松開她。
【罷了,邊關緊急,現在不是細究她的時候,反正人就在本宮眼皮子底下,跑不了,以後有的是時間慢慢查。】
思及此,蕭瑾衍便又恢複了那冷冰冰的樣子,擺了擺手:“既如此,你就先回去,好好休息,莫要亂跑。”
“是,妾身明白。”
姜琬俯身行禮,提着裙擺轉身開溜。
房間裏再次恢複了安靜。
這一次,蕭瑾衍站在沙盤前,腦子裏似乎都清明了許多。
沐風動作迅速,很快就安排好了斥候巡查,尋找起戎族可能存在的密道和其他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