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裏的談話聲還在繼續,可姜琬已經聽不清了。
她眼眸裏閃過一抹釋然,默默轉身離開,并未驚動屋内之人。
回到自己的院子,姜琬腦中還不時會想起蕭瑾衍說的話,直讓她忍不住心煩意亂,将屋裏伺候的人全部屏退。
便一頭紮進被子裏,強迫自己不去胡思亂想。
“姜琬,不許再亂想,你當務之急是好好賺錢,攢錢跑路。”姜琬自顧自給自己打氣。
緩了許久,那顆惴惴不安的心才平複下來。
心裏也開始思索起新的賺錢路子。
自那日後,爲了自己的逃跑大計,姜琬便開始更加刻意地疏遠蕭瑾衍,隻在蕭瑾衍召見時才出現。
伺候起人來依舊恭敬溫順,讓人挑不出錯處。
但總會找各種合理的借口,盡早離開,不願意和蕭瑾衍多待一會兒。
蕭瑾衍心細如發,她這番刻意的舉動,自然讓他有所察覺,可因爲挑不出問題,他便是想發脾氣也沒有理由。
隻能強壓下心中不滿,縱容姜琬如此言行。
如此折騰幾回,姜琬見蕭瑾衍對自己依舊沒有厭煩,不禁有些着急。
“不行,再這樣拖下去,恐怕以後更難走了。”
如今宮中局勢不明,她實在是不想再卷入紛争,姜琬回想起原書中對蕭瑾衍的描寫,決定兵行險招。
在蕭瑾衍又一次召她來房中,且要她留宿伺候時,她便刻意讨要賞賜,過分表現出對金銀珠寶的熱衷。
蕭瑾衍不喜姜琬這副市儈模樣,微微皺眉:“本宮前些日子不是才給了你一箱金子,怎的這麽快就花完了?”
“哎呀殿下,金銀這種東西,又有誰會嫌多呢?”姜琬眨巴着眼睛,笑容殷切:“妾身歡喜這些東西,想多讨要一點。”
“是嗎?”
蕭瑾衍冷着一張臉,幽深的眸子一動不動盯着她,像是發怒前的征兆。
見狀,姜琬雖然心慌了一瞬,但還是穩住心神,瞧着蕭瑾衍手中拿着的東西,她計上心頭,當即去倒了杯茶。
“殿下,喝口茶潤潤嗓子”姜琬恭敬将茶奉上,卻在蕭瑾衍伸手接時,她手一抖,茶水便撒在蕭瑾衍手中的孤本上。
那是他最珍視的孤本奏章,他平日裏十分愛護,不能沾上一點塵埃,眼下卻就這樣被茶水打濕。
墨迹暈染開來,姜琬故作焦急,拿衣袖給他擦,卻越幫越亂。
“姜琬!”蕭瑾衍怒斥一聲,死死拽住她的手:“你在幹什麽?”
“殿下,妾身不是故意的,妾身隻是一時沒拿穩…”
姜琬滿臉無措,心疼地撫摸那被打濕的孤本奏章:“殿下,這東西值不值錢?該不會虧了好多銀子…”
瞧着她這般蠢笨貪财的模樣,蕭瑾衍氣不打一處來。
手也下意識緊握成拳,像是下一秒就要控制不住,發瘋揍她。
可觸及她那張無辜的小臉,蕭瑾衍終究是下不去手,心中莫名有些煩躁。
【這個蠢女人,今天怎麽回事,笨手笨腳的就算了,還…還如此市儈,上不得台面。】
【若不是看在人對本宮還有用處,本宮真想一巴掌拍死她。】
他心聲混亂,明明是在暴怒的邊緣,卻讓姜琬異常高興。
反正她暫時也知道蕭瑾衍不會殺了她。
隻要能讓蕭瑾衍厭棄自己,那自己的計劃就成功了。
思及此,姜琬越發過分:“殿下,妾身給你把冊子擦幹。”
她故意用力一擦,墨痕瞬間暈染得更多。
氣得蕭瑾衍連忙把折子拿遠了些,冷聲道:“不用了,姜良娣沒什麽事就回去,本宮這裏用不上你。”
【再不把這個蠢女人趕走,本宮就要被氣死。】
聽到這話,姜琬心神一凝,在蕭瑾衍瞧不見的地方緩緩勾了勾唇:“是,殿下,妾身告退。”
說罷,她轉身離開。
在姜琬走遠後,蕭瑾衍也坐在椅子上,心中煩躁不已。
不解姜琬到底想幹什麽。
讓他幾次三番想發脾氣,可又沒有立場,畢竟,姜琬除了蠢笨,并無太大過錯。
想到這些,蕭瑾衍更心煩了,用力将折子扣在桌上,眼神幾欲噴火。
此後,蕭瑾衍一連好幾天都沒再見姜琬。
姜琬樂得清閑,獨自在院子裏,賞花逗魚,每日都過得惬意安心。
就在她以爲日子會這樣安穩下去時,福安急匆匆小跑進來。
“娘娘,不好了!”福安一張臉憋得通紅,大口喘着粗氣:“外頭出事了。”
聞言,姜琬神情也緊張起來。
出什麽事,難道是蕭瑾衍發現她要逃走了?
“福安,你慢慢說,外面出什麽事了?”
“回娘娘,邊關急報,北境趁秋冬之交,草肥馬壯,大舉進犯邊關,已經連破兩城。”
福安頓了頓,往周圍掃視一圈,這才壓低聲音繼續道:“陛下病體未愈,得知此事病情更是加重,應對北境入侵的重擔,便落在了太子殿下身上。”
聽到這番話,姜琬如遭雷擊,她如今還是太子良娣,這種燙手山芋交給東宮,不就是相當于交給了她。
姜琬心煩意亂,連嘴裏的葡萄都不甜了。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她兩眼一翻,擺爛般看向福安:“太子殿下回來了嗎?”
“應當快回來了。”
“那就等他來了再說吧。”姜琬擺擺手,不想操心太多,幹脆把腦子放空,等候蕭瑾衍差遣。
之後幾天,蕭瑾衍日日投身軍中,練兵部署。
爲了看着姜琬,他心中早有打算,要将姜琬一起帶去北境。
北境危險重重,不比京城,姜琬到了那處自是不能再随意外出。
隻有如此,才能更好保護她,以免陷入危險。
烽火鐵騎一片。
蕭瑾衍指領着大昭國的士兵,英勇對敵,然而,北境騎兵骁勇善戰,又善于心計,一時間竟讓蕭瑾衍也拿他們沒辦法。
邊境防線屢屢被突破,戰事越發緊張,蕭瑾衍奉急召趕回京城。
此刻,朝堂上。
看着又一次傳來的不好的消息,皇帝猛然将折子摔在地上:“一群廢物,朕養你們有什麽用!”
“連北境那群野蠻人都壓制不住,太子,你是不是該給朕一個解釋?”
話音落下,朝堂上寂靜一片,落針可聞,畢竟帝王盛怒,誰都不敢在這個時候觸黴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