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後。
西南暗衛終于傳回密信,蕭瑾衍特意來尋姜琬,一起查看。
在蕭瑾衍心裏,畢竟玉佩是姜琬的,西南之事她有權力知曉一切。
剛一走進院子,蕭瑾衍便瞧見姜琬在吃葡萄,一衆小宮女在跟前踢毽子,整個小院都充斥着歡笑。
“姜琬。”他輕喚了一聲,姜琬一行人轉頭,立刻起身行禮。
“殿下,這個點你不是應該在忙公務嗎?怎得來了妾身這裏?”
姜琬走上前,話雖如此,可目光早已被他手裏的東西吸引。
就在她想問時,蕭瑾衍已經率先開口:“西南一事有線索了,本宮是特意來與你說的。”
“真的?”姜琬面露欣喜,一雙眼睛期待的看着那信。
瞧見她這般模樣,蕭瑾衍也沒有兜圈子,當即将信拆開。
兩人一目十行,眼中逐漸浮現出震驚。
西南暗衛出發整整一月,曆盡艱辛,終于找到了地圖所示的山谷。
那谷外面瞧着沒什麽異常,内裏卻别有洞天。
竟然藏着一處規模巨大,尚未完全枯竭的銀礦礦脈!
“居然是銀礦,還是這麽大的礦脈,殿下,這次我們真挖到寶了。”
姜琬欣喜不已,沒想到玉佩還能帶給自己這般财物。
雖然不能獨吞,但以蕭瑾衍的性子,她定會得到厚賞。
到時候便離離開又進一步。
姜琬想得很好,甚至情不自禁揚起嘴角,下一秒,卻又見蕭瑾衍指着信上一處,神情嚴肅:“除了銀礦,那裏還有别的東西。”
“暗衛來信中,提及了一處鑄造工坊,工坊雖已經廢棄多年,但其中工具并無損毀,甚至還有殘留的模具和半成品兵器。”
而且,最重要的是,這些東西的制作工藝,與之前截獲的南疆箭簇有相似之處。
這些話蕭瑾衍并沒有說,可姜琬已經看清了信裏的内容。
她皺了皺眉,原本的好心情被沖散了一些。
小心詢問道:“殿下,那我們該如何?事到如今,也不知這工坊還會不會有人去。”
而且,萬一工坊是齊王的,那麽銀礦一事也難以隐瞞。
許是猜到了姜琬的擔憂。
下一秒,蕭瑾衍的手便搭在她肩上,柔聲安撫:“放心,從荒廢程度來看,工坊應當與蕭瑾瑜無關。”
“且裏頭也并無活人蹤迹,本宮想應當是前人所留,至于那個前人,很有可能已經死了。”
“那殿下會如何處置這銀礦?”
聞言,蕭瑾衍抿了抿唇,沉吟片刻,觸及姜琬目光裏的疑惑,他歎了口氣:“本宮尚未有對策,待沐風回來,再行密議。”
在收到信的第一時間,蕭瑾衍便已經給沐風傳了令。
立刻召集心腹,密議如何接管比不過利用這處“藏鋒谷”。
姜琬知道蕭瑾衍心裏有對策,一顆心便也落了地,不再那麽擔憂。
“如此便好,妾身相信殿下,定能妥善解決。”姜琬安慰般說着好話,又将蕭瑾衍送走。
“天色已晚,他們也該回來了,殿下快些去忙吧。”
“好。”
蕭瑾衍沒有反駁,轉身離開了院子,等人一走,姜琬拿出玉佩,默默歎了口氣。
玉佩牽扯頗多,實在兇險,也不知道原主這到底是給自己留了多大一枚定時炸彈。
東宮内。
書房裏的燈徹夜爲滅,蕭瑾衍和幾個值得信任的心腹探讨一夜,總算是有了些頭緒。
還吩咐福全,去庫房取一箱金子給姜琬。
金子被送到姜琬院中時,她看着一箱金子出神,猜到什麽,心情突然就沒那麽好了。
瞧着姜琬的臉色變換,福全不免疑惑:“姜良娣可是對賞賜不喜?若是這樣,老奴也可以再去和殿下說說。”
“這一次娘娘立下大功,殿下會體恤娘娘的。”
福全面帶笑意,想着爲姜琬争取其他賞賜。
可姜琬隻是搖搖頭:“殿下這賞賜極好,本良娣并無不喜,福公公,本良娣有些來了,要休息了。”
說着,她擺了擺手,臉上也露出巧到好處的疲憊,囑咐福樂送人。
福全到底隻是下人,姜琬話都說到這一步了,他也不便多說什麽。
躬身行禮後,便離開了她的院子。
房間門被人關上,屋子裏隻剩下姜琬一人。
她躺在床上,腦子裏思緒混亂,突然就意識到,自己和蕭瑾衍的牽絆越來越多,更難離開了。
“準備小禮物,投其所好的賞賜,甚至時常探望…蕭瑾衍,你到底想幹什麽?”
姜琬嘀咕着,回想起近日發生的點點滴滴,片刻後又用力搖頭。
試圖将那些畫面驅散。
不行,姜琬,清醒點!他是書裏那個暴戾反派,他的世界太危險,你最終是要離開的!
然而這個想法剛一冒出來,心底裏有有一道微弱的聲音,小心反駁。
可是…抛開一切不談,他對自己的好,那都是實打實的。
姜琬心中好一陣天人交戰,最終也沒能想出結果。
隻能用被子蒙着腦袋,隔絕外界,不知不覺睡熟過去。
那箱金子也靜靜躺在屋子裏。
蕭瑾衍并無覺察到姜琬複雜的心思,言行舉止依舊和網上一樣。
隻不過,召姜琬伺候的次數明顯增多。
這個小變故被福全心細的注意到,當即爲兩人高興。
眼見又要到午膳時間,蕭瑾衍放下筆,語氣平靜:“福全,姜良娣可要過來了?”
“已經派人去請了,應該是快到了。”福全緩緩說完,嘴角的笑幾乎要壓不住。
“殿下近日對姜良娣頗爲喜愛,說不定要不了多久,東宮就要添小主子了。”
聞言,蕭瑾衍眉頭下意識一蹙:“胡說什麽。”
“本宮隻是記着她的大功,待她好一些,并無其他。”
此話一出,讓剛走到門外的姜琬都愣住了,她停下腳步,屏息凝神試圖聽蕭瑾衍的心聲。
但這一次并無心聲。
看來,剛剛那些話就是他心裏所想。
這個認知讓姜琬松了口氣,但同時心裏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心思漸漸活絡,姜琬隻能強行把那些想法壓下去。
她捏緊衣角,輕咬了下唇瓣:“姜琬,莫要渾想,這樣便是最好,蕭瑾衍那種人不是你該招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