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
看着沐風呈上來的證據,蕭瑾衍眼中滿是凝重,對姜玥身上的疑點也更加好奇。
【一個深閨婦人,手伸得未免也太長了,姜玥,你在這其中,到底扮演了什麽角色?】
總不會僅僅是下人想讨好主母。
思緒百轉千回,蕭瑾衍臉色愈發難看,低下頭沉默不語,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麽。
過了許久,他才擡眸看向沐風,語氣平靜:“把涉事的下人全都抓起來,本宮親自審。”
“是,殿下。”沐風得了令,當即就派人去抓人。
東宮的動靜并不算小,此刻,姜琬也知道了所有的事情,愈發肯定是姜玥的手筆。
畢竟隻有知曉主考官的偏好和未來局勢,才能布下此等精準又陰損的謀局,而姜玥是重生的,一切都有迹可循。
她并沒有出手,隻是靜靜等待着蕭瑾衍下決定。
蕭瑾衍抓了那些下人,并沒有直接動姜玥,而是以約束下人不力爲由,雷厲風行地處置了那名管事,及其相關聯的一幹人等。
還借機削掉蕭瑾瑜安置在朝中的兩個人,這兩人職位雖有些無關緊要,但好歹還能撈到油水。
隻要能給蕭瑾瑜帶來好處,他都要杜絕。
等處理完一切,已經是到了深夜,此時,齊王府内。
姜玥得知自己的人被清理,心中一驚,一雙眼睛咕噜噜轉個不停,仔細思索對策應付。
“不行,絕不能讓蕭瑾衍再查下去。”
她咬了咬牙,果斷棄車保帥:“來人,李嬷嬷以下犯上,貪财擅權,即日起送去廢莊,永不召回。”
“是!”
侍從沉聲應下,拖着李嬷嬷便要走,院子裏傳出一陣陣讓人心悸的哭求聲。
可姜玥卻沒有一點心軟,隻煩躁的擺了擺手,讓人把李嬷嬷堵住嘴巴拖下去。
她冷眼瞧着被拖走的李嬷嬷,眉眼間滿是不屑:“哼,廢物,還有膽子求饒,要不是你成事不足,本妃何至于此。”
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姜玥心裏愈發煩躁。
正思索着要如何應對東宮,便聽到丫鬟來禀。
“王妃,殿下回來了,派人傳喚你去前廳。”
聽到這話,姜玥微微一愣,想到什麽,她咬了咬牙甩袖走了出去。
蕭瑾瑜因她受難,被蕭瑾衍拔除了朝中人脈,這筆賬肯定會算在她頭上…
姜玥默默想着,不知不覺便到了前廳,看到一臉冷意的蕭瑾瑜時,她眼淚更快落了下來。
“殿下。”姜玥委委屈屈上前,跪在男人腳邊,主動請罪:“是妾身治下不嚴,給殿下惹了麻煩,還望殿下責罰。”
說着,她伸手抹了抹眼淚,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妾身有錯,這就自請去跪祠堂,爲殿下祈福。”
話落她便要起身,嬌弱的身軀搖搖晃晃,像是站不穩一般,在蕭瑾瑜面前做足了委屈又自責的模樣。
見此,蕭瑾瑜也不忍心責怪她了,瞧着她可憐的樣子,甚至隐隐生出些同情。
想到姜玥前段時間幫自己這麽多,蕭瑾瑜輕而易舉,便将心底的火氣重新壓回去,一把将人拽進懷裏。
“好了,本王又沒怪你,何必把自己弄得這樣。”
“妾身隻是覺得對不住殿下…”姜玥嬌滴滴的窩在他懷中,哭得泣不成聲,這下子,蕭瑾瑜是真的心軟了。
大手輕輕拍着她的肩膀,柔聲安撫:“本王都知道了,此事與你無關,都是那些刁奴自作主張。”
“玥兒,你不必太自責,蕭瑾衍雖除了本王兩個人手,但好在沒有傷到根本,無需在意。”
聞言,姜玥故作震驚,一雙眼睛撲閃着,水光潋滟,小聲嘟囔起來:“殿下對妾身真好。”
她依偎在蕭瑾瑜懷中,嘴角全是幸福的笑,可在旁人看不到的角度,眼裏早已溢滿怨怼算計。
此時,東宮内。
蕭瑾衍得知姜玥已經處置了李嬷嬷,當即大驚。
見她反應如此迅速,且行事滴水不漏,讓人挑不出錯處,他心中疑團不僅沒消散,反而變得更大。
“呵,這可不像是一個普通内宅婦人,能有的果決和心計,姜玥…”他腦中回想起姜玥的模樣。
刹那間又撇撇嘴,此前他隻覺得姜玥沒什麽稀奇,與蕭瑾瑜簡直是一丘之貉,蠢得沒什麽差别。
可如今,倒是讓他有些拿不準了。
“沐風。”蕭瑾衍把玩着茶盞,幽深的眸子裏閃爍着暗芒:“盯着齊王府,将春闱一事澄清,還陳林清白。”
“是,殿下。”
沐風應聲離開,帶着強有力的證據,将真相大白于天下。
在蕭瑾衍的強勢幹預下,僞造考題一事很快平息,陳林也得以正名,春闱繼續順利進行。
另一邊,姜琬見蕭瑾衍已經開始留意姜玥,稍稍松了口氣。
她不過是個太子良娣,想對付重生的姜玥,實在是困難。
但若是蕭瑾衍自己留意到,或許便可輕松些,可縱然如此,姜琬也絲毫不敢大意。
她必須趕在姜玥造成更大的傷害之前,找到應對之法,亦或是,讓蕭瑾衍真正意識到姜玥有多危險。
思緒翻湧,姜琬眸光閃爍,腦中不停思考對策。
“我到底該怎麽提醒蕭瑾衍…”
夜色漸濃,窗外傳來陣陣風聲,她不由自主攏了攏身上的披風,毫無頭緒,隻覺頭疼難耐。
科舉風波雖平,但蕭瑾衍并沒放過齊王府,反而借題發揮,以“整肅吏治、清朗士風”爲由。
順勢清理了幾個立場搖擺不定,與齊王陣營有牽連的文官,将自己人安插進去,鞏固朝權。
等蕭瑾瑜反應過來時,人已經被清理得差不多了,一切已成定局。
他當即大怒,在齊王府内打砸一通。
“該死,蕭瑾衍,你給本王等着,本王絕不會放過你的。”
蕭瑾瑜大喘着粗氣,神情陰鸷,仿佛下一秒就要沖去東宮殺人。
可他現在還不是蕭瑾衍的對手,更不可能正面和東宮起沖突,隻能吃下這個悶虧。
勢力再度受挫,讓齊王府安靜了許久,直到春闱結束。
春闱張榜,京城一片熱鬧。
此次春闱,取中進士三百名。
太子門生爲主考,所取多爲寒門才俊,士林贊譽頗多。
按照慣例,新科進士們将受邀參加宮廷慶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