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感念蕭瑾衍這幾次功勞頗大,便将瓊林宴籌備一應事宜交給東宮。
作爲東宮目前唯一的良娣,姜琬首當其沖,負責安排籌備。
她中規中矩,按照往年的規格籌辦。
瓊林宴會,進士們入宮參宴,宮中上下一片喜氣。
就連姜琬在東宮也感受到了這份喜慶,按照品級打扮一番,便随着蕭瑾衍一起去參加宴會。
宴會上賓客雲集,所有考中的進士臉上都流露出喜氣。
在見到蕭瑾衍和姜琬時,全都停下來,規規矩矩朝兩人行禮。
“給太子殿下,良娣娘娘請安!”
“免禮。”
蕭瑾衍面色冷峻,一步步往東宮的位置走過去。
此時,屬于齊王府的位置上,蕭瑾瑜和姜玥也早已經坐下。
看到蕭瑾衍和姜琬,兩人站起身來,臉上帶着虛僞的笑意。
“皇兄,你可來了,此次春闱選出的人才當真不錯,尤其是李家公子…”
蕭瑾瑜正說着話,可蕭瑾衍卻壓根不搭理他,直接略過走到東宮的位置,安然坐下。
這般舉動,讓蕭瑾瑜忍不住咬牙切齒,恨恨瞪了蕭瑾衍一眼。
“殿下。”姜玥扯了扯他的衣袖,輕輕搖頭:“今日人多,殿下切莫動怒,免得落人口舌。”
“哼,蕭瑾衍,得意什麽。”
蕭瑾瑜冷哼一聲,終究還是冷靜下來,重新坐了回去。
衆人全都落座,宴會也随之開始。
衣着鮮豔的舞姬魚貫而入,随着悠揚的曲子翩翩起舞。
長裙飄飄,惹得一衆才子佳人沉醉其中,姜琬也享受起這難得的片刻安甯。
可她眼眸一轉,卻陡然發現姜玥離開了宴席。
想到什麽,姜琬趕忙搜尋起姜玥的身影,在一處角落發現了她,此刻,姜玥正愣愣看着幾位在喝酒的進士,眼中閃爍着奇異的光。
她隻是看了幾眼,便匆忙收回目光,裝作什麽都沒發生的樣子。
但方才的場景,姜琬瞧得真切,她也不由得将目光放在那幾人身上。
似乎是幾位出身江南的進士,幾人雖然考取功名,但名次并不靠前,出身也是尋常人家。
按理說并非此次的熱門人選…
爲何會被姜玥盯上?
“姜玥乃重生之人,她看中的人,定有些其他本事。”姜琬心中默默想着,悄然記下了那幾人的名字。
“李俊才,謝雲,錢源,出身江南,進士末位…”
她嘴裏呢喃着,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吓得姜琬心神一顫,回頭便對上蕭瑾衍那雙幽深的眸子。
“殿,殿下。”
“姜良娣在想什麽?”
【蠢女人,老盯着姜玥看什麽,最好别再去招惹姜玥那個女人,近日京城可不太平。】
聞言,姜琬搖搖頭,收斂心神:“殿下,妾身隻是在看這些新進進士,可有能爲殿下效力的。”
蕭瑾衍上下打量她一番,眼中鄙夷更甚。
【嗤,她還懂拉攏人心?要真這樣,之前十幾年爲何在侯府把日子過成這般慘狀。】
“此事本宮自會定奪,姜良娣不必多心。”
瞧見他眼裏的鄙夷,姜琬低下頭,也不再多說什麽了。
反正她也隻是找個借口糊弄過去。
宴會上幾人各懷鬼胎,但好在并沒發生什麽大事,瓊林宴繼續進行。
宴後幾日。
林氏突然遞牌子進宮看望姜琬。
姜琬與林氏關系并不好,得到消息時雖然疑惑,但還是讓人進東宮。
她一襲青衣,見到林氏時神情淡漠:“母親今日怎的來宮裏了?”
“琬兒,我來看看你。”林氏面色溫和,伸手想去拉姜琬的手,卻被姜琬避開,她也不惱。
隻是笑着問她:“母親許久未見你了,心裏挂念,不知琬兒近日可還好?”
“我一切都好,勞母親費心了。”
姜琬語氣淡漠,尋了個位置坐下,心中默默吐槽,不論是自己還是原主,與威遠侯府關系都斷不得好。
她倒是想看看,林氏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宮女們去端茶,兩人閑談幾句,趁着四下無人,林氏的臉色突然凝重起來,雙手握住姜琬的手。
“阿琬,母親今日來,其實是有一事要和你商量。”
此話一出,姜琬眼眸微閃,心道果然如此。
可面上卻是沒什麽表情,隻淡淡看向她,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近日有幾位江南來的富商,通過中間人找到侯府,說願意以七成利潤與侯府名下的鋪子合作。”
“而且選的還是城東那幾家經營不善的鋪子…”
林氏止住話頭,欲言又止,眼中的猶豫已經說明了一切。
對于富商給出的條件,侯府很是心動,可他們也擔心此事有詐,所以一時間拿不定主意。
這才尋到姜琬這裏來,至少姜琬背後是蕭瑾衍,若有蕭瑾衍撐腰,想必那些富商也不敢對侯府使詐。
想清楚這些,姜琬頓時心生警惕,沉着臉色開口:“母親,太子殿下不會管侯府的事。”
況且,威遠侯府近年來并無突出之處,何以突然引來江南富商青睐?
可看着林氏猶豫的目光,姜琬深吸一口氣,若她不松口幫忙,林氏怕是就不走了。
思緒翻湧,她按耐住心中火氣,朱唇輕啓:“母親,你且先與我說說,那幾位富商姓甚名誰,具體家住何方?”
林氏面色一喜,連忙拿出幾份帖子交給姜琬。
“阿琬,這是那些人的庚貼。”
侯府總歸是有些底蘊的,要與人合作,庚貼自是會詢問清楚。
姜琬拿着那些帖子,心知此事她是必須得插手了,她将林氏打發走,這才傳喚福安,将帖子遞過去。
“福安,你依着帖子上的東西,去暗中查查這幾個人。”
“是,娘娘。”
福安接下帖子,快步退出去,如今他已經有了自己的查案法子,查探起來十分迅速。
在傍晚時分便把消息送回來。
這一看,可把姜琬吓了一跳。
原來這幾人竟與姜玥在瓊林宴上注意到的那幾位江南進士,出自同一府縣。
“這未免也太過巧合了,其中肯定有什麽貓膩。”姜琬心有餘悸,下意識捂住自己的胸口。
江南進士與江南富商到底是什麽關系?
姜玥爲何盯上他們,他們又爲何盯上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