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他收好碎玉,又敲打了其他宮人一番,見衆人皆是恭敬讨好,這才滿意離開。
大太監看出那碎玉不同尋常,不敢耽擱,直接将碎玉呈上去。
碎玉一路層層上遞,直至暫理六宮的德妃手中。
德妃摩挲着手中碎玉,眼神晦暗不明,輕聲低語:“這東西不俗,定是來曆非凡,翠芽。”
“娘娘,奴婢在。”
宮女翠芽俯身行禮,從德妃手中接過碎玉,便聽她吩咐:“去,仔細查查碎玉來源。”
“是,娘娘。”
翠芽恭敬離開,好一番探聽,很快,她就帶回了消息。
碎玉來源的風聲,竟隐隐指向東宮。
聽到翠芽查到的結果,德妃輕笑一聲,随意擺了擺手:“既然是東宮的東西,那就交給太子殿下吧。”
德妃一聲令下,翠芽當即會意,帶着碎玉去了東宮。
此刻正值晌午,太陽高高挂在天空,灑下溫暖的氣息,姜琬正在院子裏打理藥草,就見福安匆匆跑來。
“娘娘,殿下傳喚您去主院。”
聽到這話,姜琬微微一愣,腦中仔細思索近日可有得罪蕭瑾衍。
可想了一圈也沒有什麽頭緒,她便以爲蕭瑾衍隻是有事吩咐,輕輕放下手中的東西回道:“好,這就過去。”
姜琬回到屋子裏,換了身衣服才前往主院。
剛一到主院,她便看到了蕭瑾衍沉默坐在首位,手中把玩着一塊碎玉,眼神沉郁。
看清那塊碎玉的樣子,姜琬一眼就認出來那是什麽,美眸不自禁瞪大,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就見蕭瑾衍突然擡頭。
一雙眼睛裏滿是懷疑打探,不動聲色睨着她,心聲驟然響起。
【先前信誓旦旦與本宮坦白,可如今這又是什麽,姜琬這個該死的女人,爲何又在騙本宮。】
【難道,一直都是本宮看錯了人,信錯了人,誤把白眼狼留在身邊…】
蕭瑾衍心聲裏的懷疑,一字不漏,全都被姜琬聽去,她頓時心驚。
可她也知道,現在這個情況,不管她說什麽蕭瑾衍都不會相信,畢竟這塊碎玉出現,便與她之前的坦白相悖。
蕭瑾衍會覺得自己被欺騙也情有可原。
他久久不語,氣氛靜得可怕,姜琬深吸一口氣,自知自己要是再不說些什麽,怕是就要被他殺頭了。
思及此,她緩緩跪在地上,輕聲開口:“妾身給殿下請安。”
“殿下怎拿着這塊碎玉,妾身前日經過禦花園回廊,也曾見過這個碎玉,不知是被誰丢在那處,妾身急着回宮也沒細想。”
說着,她還仔細打量起那碎玉,一番話,便已經道明了自己與碎玉無關,甚至毫不相識。
可蕭瑾衍正在疑心上,又怎麽會信她?
他隻是沉默着并沒有回答,姜琬惶恐不安,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麽,擔心太過用力解釋反而适得其反。
兩個人就這樣僵持許久,蕭瑾衍始終盯着她,眸光晦暗,瞧了許久才冷着臉道:“你先下去吧。”
聞言,姜琬心裏驚疑不定,不明白蕭瑾衍這是什麽意思。
但她不敢反駁,隻能唯唯諾諾行禮退下:“是,殿下,妾身告退。”
離開書房後,姜琬快步趕回院中,便派人出去查探碎玉之事,一整夜都輾轉反側,不知道蕭瑾衍會如何處置她。
次日一早。
姜琬剛一醒來,實在放心不下,便打算出去與福安一起查,可才找到院門口,就看到看守在兩側的侍衛。
兩個侍衛将她攔住,态度冷漠恭敬:“良娣娘娘,太子殿下有令,這幾日要良娣娘娘好好待在院中,無允許不得外出。”
此話一出,猶如當頭一棒,瞬間将姜琬砸懵了。
她沒想到,隻是一塊碎玉,便讓蕭瑾衍直接将她軟禁。
姜琬氣得不輕,卻也明白他們是奉命行事,一腔怒火無處發洩,隻能咬牙切齒咒罵。
“該死,蕭瑾衍,你怎麽這麽小氣,芝麻大點小事兒就将計就計!”她壓低了聲音,罵雖罵了,也不敢叫任何人聽見。
如此情景,讓姜琬愈發焦躁不安,腦中不停思考對策,她摸不清蕭瑾衍的想法,正深思時。
突然聽到了蕭瑾衍的心聲。
【本宮禁了她的足,哪怕她有什麽陰謀,定也沒辦法施展。】
【不過,到底不能再放任她胡鬧下去…】
姜琬猛地擡頭,就看見蕭瑾衍出現在門口,還不等她說話,蕭瑾衍便揮了揮手,親自帶人搜查。
“來人,給本宮搜。”
“殿下,你這是幹什麽,爲何要搜妾身的屋子?”
看着攔在面前的姜琬,蕭瑾衍面無表情,很快她便被人拉開。
他大步走進去,親自翻找,在搜出拓片後,轉身徑直離開。
從頭到尾,都沒有和她說過一句話。
望着蕭瑾衍冷漠的背影,姜琬癱坐在地上,心裏隻有一個念頭,那就是自己這次怕是兇多吉少。
她在地上枯坐許久,直到福樂與福安趕回來,才把她扶進去。
與此同時。
蕭瑾衍拿到拓片,當即就派沐風連夜探查姜琬之前推斷出來的祭祀遺址。
連查數日,最終沐風在一處隐秘地穴中,尋獲幾片寫有模糊古字的腐朽絹布,以及一把鏽蝕的青銅鑰匙。
他連忙将找到的東西帶出去,交到蕭瑾衍手中。
看着絹布殘片上的字眼,蕭瑾衍眸光一沉。
“凰佩,血祀,複……望。”他輕聲呢喃着那幾個字,臉上的表情也越來越沉重,還是沐風提醒,蕭瑾衍這才回過神來。
“殿下,這些都是在那個地穴裏找到的,還有一把鑰匙,屬下覺得,那青銅鑰匙定是開啓什麽密室的地方。”
聞言,蕭瑾衍沉默片刻,手中摩挲着那些殘片,低語一句。
“或許,這件事與凰命有關。”
想起那個關于凰命的預言,他眼神愈發幽暗,渾身都散發着危險的氣息。
絹布碎片被扔在桌上,蕭瑾衍看着那鑰匙,語氣冷冽:“沐風,帶人徹底封鎖遺址,沒有本宮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能擅入。”
“是,殿下!”
沐風沉聲應下,快步離開出去傳達旨意。
深夜,東宮暗衛忙碌不休,蕭瑾衍看了許久,确保沒有什麽疏漏,這才準備回去,也将青銅鑰匙帶走。
這東西他暫時還沒探查出用途,便不會把它遺留在外,放在東宮是最安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