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腳一跺,身影如炮彈一般飛出,連續撞開十餘人,直接隐入黑暗的巷道中。
身後已經吵鬧得不可開交,但孫石毫不在乎,那些雜魚不可能跟得上他。
他隻是迅速朝前,很快就來到了桓家府邸。
這裏守衛森嚴,但他不在乎,他隻是想進去找個理由騙點錢,然後幹脆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在戴淵身邊,錢不好賺,還得承擔風險,自己還是早回北方比較好。
他大步朝前走去,守衛已經大吼出聲。
更多的人朝這裏彙聚過來,孫石直接朝前,一拳一個小朋友,硬生生打了進去。
他站在院子裏,看向前方,大聲道:“桓猷何在!”
“我奉戴公之命前來見你,他要你寫一封信給桓溫,由我送過去。”
“但本人冒着巨大風險闖進來,報酬也不會低,黃金百兩足矣。”
孫石已經想好了,拿到這百兩黃金,他就直接跑路。
隻是令他意外的是,桓猷沒有出來,桓家沒有任何人出來,反倒來了個小丫頭。
“嗯?是你?”
孫石愣住了,瞪大了眼看着前方身着白衣的女子,驚愕道:“冷翎瑤?”
冷翎瑤眉頭微皺,緩緩道:“離開這裏。”
孫石有些疑惑,這個女人是什麽時候到龍亢的?難道是祝月曦臨時叫來幫場子的?
拿不到錢,老子怎麽跑路?
一個小丫頭,也想擋住我麽?
孫石冷冷一笑,道:“真是可笑,當我泰山雄碑是什麽二流人物嗎。”
他說完話,直接朝前沖去,一拳轟出。
空氣都似乎在嗚咽,這一拳速度之快,力量之強,足以令人瞠目結舌。
冷翎瑤眼中有些迷茫,下意識後退,衣袖一揮,并指爲劍,朝前一劈。
劍光四溢,聖氣滔滔不絕,宛如巨浪。
孫石一拳破開,确實直接瞪大了眼,吼道:“不可能啊!你怎麽會是天人之境!”
他難以置信,接連轟出幾拳,卻完全被對方劍光逼退,那浩蕩奔流的道韻不斷激蕩,簡直堪比祝月曦啊。
孫石這下确定了,愣道:“你、你…你到達《聖心訣》第八層了?什麽時候的事?”
冷翎瑤疑惑道:“什麽聖心訣?什麽八層?”
她記不起任何事,也記不起武功招式,隻是憑借本能在反抗。
孫石用力抓了抓頭,仔細瞧了對方幾眼,才無奈道:“因忘而空,因空而靈,故随心所欲,自由自在,毫無拘束,短暫觸及《聖心訣》第八層的萬象無形、道法自然之境?”
冷翎瑤道:“你在說些什麽?”
孫石緩緩退後,咬牙道:“遇到你們這批人,真是闖了鬼了,老子不玩了。”
身後愈發喧嚣,孫石知道不能久留,但對方這個狀态,就算赢了她,自己也沒能力走掉了。
他深深吸了口氣,轉頭就跑了。
以他的功夫,自然無可阻擋,在房頂飛奔,無視一切箭矢,跑到城樓,迅速跳了下去。
回到谯郡,他看到戴淵一臉期待,氣就不打一處來。
“以後别叫我去執行這樣的任務,老子差點出不來了。”
孫石撂下一句話,拂袖回屋。
而另一邊,杜實已經到了縣寺官署,見到了聶慶。
“刀槍不入,萬箭齊發都沒用?”
聶慶瞪大了眼,随即皺眉道:“那隻能是泰山雄碑了,他走了?”
杜實點頭道:“是,頂着箭雨跳下城樓,毫發無損。”
“下邊的人說,他是去了一趟桓家,但被一個女人攔住了。”
聶慶咧了咧嘴,道:“别鬧,全天下能攔住他的女人就兩個,一個在屋裏治病,一個在北方雪山上。”
杜實道:“下邊的人親眼所見,據說叫冷翎瑤。”
聶慶一下子站了起來,愣在原地。
他吞了吞口水,喃喃道:“原來她還在啊,不過怎麽跑到桓家去了…”
“你忙你的,我去找祝仙子。”
聶慶也顧不得那麽多了,站在門外,低聲道:“月曦仙子,孫石闖進成了,但被人趕走了,據說是冷女俠。”
片刻的平靜後,屋内傳出聲音:“不必理會。”
聶慶呆呆地點了點頭,一時間摸不着頭腦。
而屋内,祝月曦雙掌抵着謝秋瞳的後背,源源不斷的内力灌注進去。
謝秋瞳依舊面色蒼白,雙眸緊閉,盤坐的身體搖搖欲墜。
祝月曦道:“堅持住啊,一定要把這個周天走完,隻有你能自行運轉周天,才能真正跨過這個風險期。”
當内力穿過她薄弱的經脈,那非人的痛楚讓人難以忍受,但謝秋瞳咬着牙,渾身冒汗,依舊在堅持。
她的聲音無比艱難:“我…聽到…了,霁瑤…在…龍亢…”
祝月曦沉聲道:“是,她攔住了孫石,說明她武功進步巨大。”
“秋瞳,人的潛力是無限的,霁瑤的天賦是不足以支撐她這麽快進入天人之境的,一定是失憶和這段時間的經曆,給了她冥冥之中的感悟。”
“人的一生就是這麽奇妙,她本該是鍋裏的一堆肉,生命已經到了破滅的邊緣,卻被我救出。”
“她過得很好,卻又徹底失憶,流浪江湖,再次陷入破滅。”
“可你看啊,她反而因爲失憶,觸摸到了萬象無形、道法自然的真谛。”
“我們道家講究的陰陽太極之道,正是陰極而陽,陽極而陰,互相輪轉,生生不息。”
“破滅的盡頭,是複蘇的開端。”
“她做到了,你也應該能做到啊。”
謝秋瞳咧着嘴,渾身顫抖着,鼻孔都流出了鮮血。
祝月曦咬牙道:“再堅持!再努一把力!”
“我把你全身的疾病引發,讓你陷入這生命的垂危盡頭,但…該是否極泰來的時候了。”
“你和唐禹總有那麽多大道理,那武學與人生的道理都是一緻的,你以爲你堅持不住了,你以爲你一切都完了,而這正是…新生的開端!”
謝秋瞳仰起了頭,臉色又白轉紅,一口鮮血噴出,但耳朵、鼻孔卻在冒着肉眼難見的煙霧。
她咧嘴笑着,絲毫不在乎鮮血染紅牙齒和下巴。
她喘着粗氣,喃喃道:“老娘成功了!”
祝月曦頹然倒下,已經疲累不堪,内力幾乎透支。
謝秋瞳回頭看向她,眯眼笑道:“運轉大周天完成,我的病痊愈了。”
祝月曦道:“别…别得意,雖然疾病痊愈,但身體極度虛弱,非常容易複發,而且還容易染上其他疾病,你現在宛如新生的嬰兒。”
謝秋瞳道:“不重要,隻要看得到結果,我就什麽都不怕。”
她攥着拳頭,一字一句道:“趁我病倒,欺負唐禹,一群雜碎,老娘要他們都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