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要做的,就是消化了。
而關于消化,關于建設,關于内部的梳理,唐禹有着充分的才華。
他首先做的事是封鎖李阙已死的消息,把自己藏在後邊,避免太過鋒芒畢露,引來周遭勢力的恐慌。
緊接着,重新構架權力體系,開始針對軍制、政治等方面進行改制。
“一萬一千五百人,再加上廣漢郡本來剩下的五百人,我們有一萬二千大軍。”
“其中,兩千親衛營是随波逐流者,暫時沒能徹底掌握。”
“其中,趙烈及其部衆還在觀望,還沒有真正歸心。”
“首先要把軍制确立了,再談其他。”
唐禹和康節分析了如今的情況,最終得出結論——先搞定趙烈。
随着田俊的資料送來,唐禹開始了研究。
趙烈今年三十二歲,擔任營主已經十一年,是繼承他父親的職位。
趙家當初在成都算是頗有影響力的家族,但随着趙烈父親去世、其他幾個兄弟不成器,家族便逐漸沒落。
作爲兄長,趙烈有着極強的家庭責任感和迫切想要出人頭地、重振家族威望的願望。
他的确熟讀兵書,深谙兵法之道,但成國的環境和他自身的個性,一直壓制着他,讓他實在沒有機會出頭。
“如今,機會來了。”
看着眼前這個面色冷漠的中年人,唐禹的聲音很平靜:“大丈夫身居天地之間,當提三尺之劍,立不世之功。”
“然而千裏馬常有,而伯樂不常有,沒有機會給你,你再會打仗有什麽用?”
“跟我幹,你想要什麽,我就能給你什麽。”
趙烈瞥了唐禹一眼,皺眉道:“大将軍是不是你殺的?”
“不是。”
唐禹果斷否認,自己繼承的就是李阙的兵,這一點是堅決不能承認的。
“目前真相已經查清,是李壽做的。”
“身爲皇帝,他視李阙爲眼中釘、肉中刺,所以當晚派人刺殺了李阙,同時派兵襲擊了在成都的四個大營。”
“至于我,我和李阙的關系,人盡皆知。”
唐禹看着他,鄭重道:“他早就來過廣漢郡做客,與我相談甚歡,廣漢郡受到圍攻,我回來第一件事就是找他幫忙,他也幫了。”
“包括這一次世家攻來,也是他出手相助。”
“我和他是朋友中的朋友,知己中的知己。”
“因此,田俊和郭尋才最終臣服于我。”
趙烈低着頭沒有說話,他不是笨人,他顯然并沒有很相信這樣的說法。
隻是大勢所趨,他也不知道自己該怎麽選了。
拒絕?拒絕又能去哪裏?
同意?唐禹做事如此不擇手段,跟他做事,會有好下場嗎?
趙烈知道自己現在該表态了,但内心就是擰巴,就是開不了那個口。
突然,一隻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讓他一個激靈。
趙烈擡起頭來,看到的是一雙炙熱的眼眸。
“趙将軍,世界紛紛擾擾,充斥着虛假和荒誕,你應該用眼睛去看,更應該用心去感受。”
“你是有志向的人,不該被自己的脾性所桎梏。”
“我最近正在招兵,你如果沒事,跟我去看看。”
說完話,唐禹笑着拉住他的手臂,大步朝外走去。
趙烈皺着眉頭,還是沒有說話,隻是跟着。
廣漢郡,熱鬧非凡。
因爲來了數不清的流民。
寒災雖然過去了,但依舊有大量的流民無家可歸、無處可去,正在死亡線上艱難掙紮,他們聽說廣漢郡赈災,全部都湧來了。
整個蜀地的難民,把廣漢郡視作可以活下去的地方,可以想象這種号召力有多麽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