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星眸愣道:“你們是僑民?”
老頭道:“對啊,五月底的時候,從彭山縣逃難過來的,差點餓死到路上,哈哈哪裏想得到會有今天嘛。”
“我幺兒是大同軍!每個月還能領軍糧!”
他連忙補充出自己最驕傲的事,臉上的笑容更加誇張了。
梵星眸微微點頭,看着四周來來往往的人,心頭有些觸動。
她好像有點明白小徒弟爲什麽這麽累了。
要照顧好自己很容易,要照顧好一個郡數以萬計的百姓,真的是太難太難了。
那些無聊的、繁瑣的、毫無激情的政策,卻關乎着許許多多人的生命和一輩子的命運。
這年頭,好像所有轟轟烈烈的事,都意味着死亡。
而小徒弟做的這些不轟烈、不激情的事,卻意味着新生。
我是不是搞反了?
難道打仗反而是小事,而這些無聊的政策才是大事?
梵星眸按住了額頭,她隻是有所感觸,她并不理解其中的意義。
她隻是覺得,小徒弟就是天底下最獨特的人。
别人都忙着争,忙着打,忙着搶,忙着得到更多的權力和金錢。
但小徒弟是忙着讓别人活下去。
毀滅者不是英雄。
拯救者才是英雄。
莫名其妙想到這句話,梵星眸下意識就笑了起來。
她心情突然變得好了很多,歪着頭往回走。
回到官署,卻發現小徒弟已經醒了,正坐在院子裏,閉目養神。
于是梵星眸笑道:“臭小子,才睡多久啊,就起來曬太陽了。”
唐禹揉了揉眼睛,不禁感歎道:“有内力真好啊,睡了不到一個時辰,卻比以前睡三四個時辰還要精神。”
梵星眸道:“傻子,你以爲隻是内力深厚就辦得到嗎?關鍵是那半縷聖心玄氣,那可是傳統道家天人境武者的道韻精華,可遇不可求的東西。”
“祝月曦這個人吧,雖然有時候很擰巴,但在這件事情上,還是很有用的。”
“你要多和她雙修,受益無窮的。”
唐禹愣了一下,今天師父是怎麽了,竟然肯說這種話,以前那心裏是很不平衡的啊。
他順口回應道:“道理我都懂,但做起來就忘了雙修了,完全沉浸進去了。”
“沒出息的東西。”
梵星眸臉色莫名紅了,咬牙道:“你又不是沒見過女人,至于每次都昏頭嗎。”
唐禹道:“沒辦法啊,師叔确實太漂亮了,身材也太好了,要什麽有什麽,迷人得很。”
梵星眸當即道:“我又不是不知道她的模樣,雖然不如我,但還是有幾分姿色的。”
“至于身材嘛,她普普通通罷了。”
唐禹眼珠子一轉,小聲道:“什麽普普通通,分明是全天下第一的好。”
梵星眸掀眉道:“你小子真沒見識,比她好的多了去了。”
唐禹道:“我一個也沒發現啊。”
梵星眸氣得要命,真想一掌把繃帶震碎,讓這小子再見識見識什麽叫偉岸。
但她忽然又靈光一現,瞪眼道:“不對!臭小子你又玩套路!故意激我!想占我便宜!”
唐禹不禁按住了額頭,媽的,師父太敏銳了,在這方面真是很難收拾她。
要是喜兒,現在估計早就怒了,馬上脫衣服要比大小了。
“師父饒命!弟子隻是套路用習慣了…忽略了這一次的對手是師父,是弟子不自量力了。”
他當然連忙告饒。
梵星眸哼道:“這還差不多,看你态度好,老娘這次就不收拾你了。”
她慢悠悠坐了下來,裝作若無其事又很輕松的模樣,随口問道:“操心的事這麽多,你這麽累下去,身體也早晚會吃不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