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眼前出現的人,南祝仁心中驚訝。
黃鑫。
南祝仁沒想到,他會在這個時候,出現在這個地方。
這是來堵自己來了?
但南祝仁心中越是驚訝,臉上就越是平靜,連帶着語音語調也沒什麽起伏。
“黃鑫……你怎麽在這?”
……
聽了南祝仁的話,夏天眨了眨眼睛。
她先是一驚,随後牙齒不由漸漸地咬緊。
她之前接到南祝仁的拜托去弄清黃鑫的動向,因此是知道南祝仁的事件中是有一個名爲“黃鑫”的人在參與的。
但夏天從來沒見過面黃鑫本人,這才算是第一次碰面。
【隻是……爲什麽偏偏要是現在啊!】
小姑娘白生生的牙齒狠狠地摩擦,好像嘴裏咬着什麽極其可恨的東西一樣;如果不是南祝仁就在身邊,現在說不定已經有“咯吱咯吱”的鋸木頭的聲響出來了。
……
黃鑫的姿态有些奇怪。
他低着頭,沒看到夏天,所以自然不知道此刻夏天的所思所想。
江大的校園裏面,是有很多紅漆的木質長椅的,一般都散布在河邊、草坪邊、教學樓附近。
黃鑫低着頭,在已經漸漸漆黑的天色下,他從一種類似海賊王大将坐姿的狀态緩緩站起來。他選的長椅正好緊挨着一根路燈,因此在從坐姿切換到站姿的時候,他臉上、身上的陰影還會跟随他的動作顯現出頗有氣勢的變換。
真别說,有種近乎行爲藝術的氛圍感。
黃鑫緩緩道:“你現在連師兄都不叫了嗎?”
南祝仁面色平靜,微微上前走了半步,從和夏天并肩的狀态變成提前小姑娘半個身位:“不同的場合用不同的稱呼,之前用‘師兄’要麽是僞裝、要麽是嘲諷、要麽是暫時有求于你。而現在不一樣,所以就換回正常的社交稱呼了。”
這一本正經的解說讓黃鑫氣得都笑了一下,他猛地擡頭正想說什麽——
映入眼簾的,卻不僅僅是南祝仁。
甯靜的傍晚,大學男女并肩走在一起,他們靠得很近,卻又不至于貼在一起,似乎正是關系将明未明的美好時期;男孩的沉穩與女孩的靈動相互映襯,似乎連晚冬初春的空氣都有些暖起來了。
就是不知道爲什麽,女孩的表情有些兇狠。
黃鑫沉默一下,看了看自己特地挑的長椅,突然覺得有些意興闌珊——他是來幹什麽的來着?
“所以你在這幹什麽?”南祝仁問道,“特地等我嗎?”
黃鑫很快調整好心态:“對,我來找你的。”
“還特地擺了pose?”
南祝仁回過味來了。
他看了看黃鑫發紅的手和鼻頭:“等了很久了吧?”
不管黃鑫過來是爲了什麽。
幾句話,南祝仁輕松把對話的主動權拿下。
黃鑫沉默一下,看了一眼南祝仁身邊的夏天。
小姑娘的鼻子皺得更深了,像是要撓人的貓一樣。
但随後她擡起頭,對上了南祝仁的眼神。
表情重新緩和。
“既然南老師您有事,那我就先走了。”
南祝仁表達歉意:“晚上還有咨詢,就麻煩你一會幫我帶一份飯了。”
……
看着夏天漸行漸遠的背影。
黃鑫突然對着南祝仁感慨:“你還真的總是在預料之外,但又偏偏在情理之中啊。”
南祝仁沒有接話:“你是怎麽找到我的?”
黃鑫突然笑了一聲,拍了拍身後的長椅,示意南祝仁坐下。
“就像我說的,你雖然在預料之外,但還是可以在情理之中的。”
南祝仁露出好奇的神色。
“你爲了你的來訪者,在上課的時候和王安對峙,現場被很多學生錄像并且流傳了出去。換句話說——”
黃鑫搖搖頭:“我們學校很多人都在視頻裏面看到了你。”
“歸功于你極具……辨識度的個人形象。”黃鑫措辭很委婉,“很多人都在打聽你,不少人也因此知道了你以前是我師弟。前段時間好多莫名其妙的學姐學妹學長學弟,都過來加我wei信。”
“而今天,又很恰好,你來心理中心的時候被我列表裏的某個人看到,她就跟我打聽你的行程——所以我也知道你在哪裏了。”
嗯……
那确實是預料之外而又情理之中的方式。
南祝仁沉默了一下,和黃鑫肩并肩坐到了長椅上。
氣氛莫名有些和諧,居然真的像是一對同門的師兄弟在讨論問題。
南祝仁問道:“所以你來找我什麽事?”
黃鑫卻答非所問:“我在下午兩點的時候聽說你回了心理中心,所以來這裏想要等你。”
“我以爲你做完一個咨詢之後就要出來的,卻沒想到等了整整四個小時……”
他的語氣無比惆怅,或者說是充滿了苦逼。
這種驚人的毅力甚至讓南祝仁都有些側目。
“你說這些是想要我補償你漫長的等待嗎?”
黃鑫搖了搖頭:“我的意思是——我這個下午就坐在這裏,想了很多。”
“我在想,南祝仁你都在外面當了收費的咨詢師了,居然還來心理中心做免費的咨詢,還一做就是四個小時——”
他轉過頭,語氣莫名:“南祝仁,你就真的這麽重視來訪者、這麽喜歡心理咨詢嗎?”
南祝仁眨了眨眼睛。
他沒有順着對方的思路:“所以你等了我四個小時。”
随後做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我剛剛叫你的時候,你低着頭,不會睡着了吧?然後擺出來的那個看上去很深沉的姿勢,其實是身體都凍僵了?”
……
黃鑫剛剛營造出來的抒情向氛圍頓時一掃而空。
南祝仁心中笑了笑。
愉悅。
雖然【情緒重調】把咨詢帶來的壓力給消除了,但……調劑生活嘛,不嫌多的。
但南祝仁也能分清主次,稍稍開心一下之後,立刻把話題重新拉了回來:“能夠讓你在這裏等我這麽久的,到底是什麽事情?”
黃鑫深吸一口氣,按住了自己突突直跳的太陽穴。
“兩件事。”
“首先是第一件——”
黃鑫想要伸出一根手指頭,但因爲太冷了,所以他想了想沒有把手拿出口袋。
“我把你早上過來打了劉攀一拳的事情告訴老師了。”
南祝仁頓時露出感興趣的神色:“他什麽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