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倆一前一後進了廚房,安東生拿出炖湯用的爐子,生起了火,劉慧娘把一個小瓦罐洗幹淨之後把藥倒了進去,又倒了三碗水進去,就着爐子,夫妻倆拿了兩張矮凳坐了下來。
“他爹,你說然兒的命怎麽那麽苦呢?她還這麽小,這以後的人生就這樣被這個孩子拴住了,她還能嫁人嗎?”劉慧娘看着爐子裏燒得旺盛的火,眼淚就噼裏啪啦地往外流。
安東生輕輕拍了拍劉慧娘的手背,眼神裏滿是心疼與無奈。“慧娘,事已至此,咱們隻能往好處想。安然這孩子心性堅韌,我相信她一定能挺過這一關的。至于嫁人嘛,現在說這些還爲時過早。等孩子生下來,咱們再慢慢爲她打算。”
“可……可是,這世道對女子何其不公,一個未婚先孕的女子,哪戶人家願意接納?我怕然兒會被人指指點點,擡不起頭來啊。”劉慧娘抽泣着,心中的憂慮如同潮水般湧來。
安東生歎了口氣,眼神深邃。“慧娘,你我都是從苦日子裏過來的,知道人生不易。但正因爲這樣,我們更應該相信然兒的能力。她聰明、勇敢,又有一顆善良的心,總會有辦法的。而且,那個男人的身份如果真能确認,或許能給我們帶來一些轉機。”
“轉機?你是說……”劉慧娘擡頭望向安東生,眼中閃爍着希望的光芒。
“對,如果那個男人真的是京城權貴之家的公子,那麽他的家族或許能給予安然和孩子一定的幫助。當然,這并不是說我們要去依附他們,而是多了一個選擇,多了一個可能讓安然過上安穩生活的途徑。”安東生分析道,語氣中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堅定。
劉慧娘聽後,心中的憂慮稍微減輕了一些,但随即又皺起了眉頭。“可是,我們怎麽知道那個男人會不會認這個孩子?萬一他不承認,或者他的家族不接受,那然兒豈不是要更傷心?”
安東生搖了搖頭,安慰道:“這些都隻是假設,我們不能因爲害怕未知而放棄希望。爲了安全起見,等然兒平安把孩子生下來,我再去打聽那個男人的消息,同時也會爲安然做好最壞的打算。無論如何,我都會保護好你們,不讓任何人傷害你的們。”
劉慧娘聽了安東生的話,心中湧起一股暖流。她緊緊握住安東生的手,眼中閃爍着感激與信任。“他爹,有你在,我就什麽都不怕了。我們一起努力,爲然兒創造一個更好的未來。”
夫妻倆相視一笑,仿佛在這一刻,所有的困難都變得微不足道。他們繼續坐在爐子旁,等待着藥湯的熬制。
差不多炖了有半個時辰左右,劉慧娘見瓦罐裏的水已經剩下一碗左右了,估摸着也差不多了,就讓安東生把火熄了,拿了個碗把藥汁倒了出來。
安東生見藥汁燙得厲害,就又去櫥櫃裏拿了一個碗出來,倒了一半進去,等涼得差不多了,夫妻倆一人端着半碗藥去了安然房間。
房間裏,安然已經睡着了。劉慧娘把藥放在桌子上,輕輕走到安然床邊,“然兒,快起來先把藥喝了。”
安然緩緩睜開雙眼,見是劉慧娘,便掙紮着想坐起來。劉慧娘趕忙扶着她,輕聲說道:“慢些,别扯着肚子裏的孩子。”
安然聽話地點點頭,接過劉慧娘遞來的藥,忍着苦澀一飲而盡。喝完後,她臉上露出堅毅的神情,“爹娘,你們不用擔心,不管将來怎樣,這孩子既然來到我身邊,我定會好好照顧他。”
安東生欣慰地摸摸她的頭,“好孩子,你能這麽想就好。”
“然兒,你睡吧,我和你爹也先回去了!”見安然已經把藥喝完了,劉慧娘便招呼安東生出去了。
第二天,村裏的小河邊,此刻正圍着一群洗衣服的女人,大家一邊洗着手裏的衣服,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天。
“诶,昨天李大夫是不是出診了?半夜我迷迷糊糊地好像聽到有人在大聲喊他。”其中一個婦人開了個頭。
“是啊,我想着這大半夜的就去叫出診,肯定是急病,剛好早上出來洗衣的時候遇見李大夫上山采藥,特地問了他的,原來是安東生家的女娃肚子痛,你們猜是因爲什麽?”開口的婦人是住李大夫家隔壁的,叫王翠蓮,大家都叫她蓮嫂子。
“快說,是因爲什麽?”另外一個婦人問道。
“是啊,你就别賣關子了,快給我們說一說是怎麽回事!”
“原來是安然那姑娘懷孕了!”蓮嫂子一臉神秘的說道。
“這我們也沒聽說安然已經成親了啊,更沒見過她的相公,怎麽就懷孕了呢?不會是未婚先孕吧?”開頭的那個婦人說出了自己的疑惑。
“是啊,這未婚先孕可不是什麽好事.....”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地說着自己的看法。
河邊的小路上,此刻正端着一大盆衣服的陳嫂子已經把幾個婦人的話全部聽清了,她也沒想到安然懷孕的消息會傳得那麽快,她快步走到河邊,就着那群婦人旁邊找了個空位把木盆放在了地上,“你們不清楚狀況可别瞎說,毀了人家清譽就罪過了。”
“陳嫂子,你這是什麽意思?難道安然那孩子懷孕還有什麽隐情不成?”王翠蓮疑惑地看着陳嫂子,其他婦人也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
陳嫂子歎了口氣,壓低了聲音說道:“聽我們當家的昨晚回來說,安然其實在老家的時候已經成親了,她相公是入贅到他們家的,這不是剛好遇上荒年嘛,一家人就一起逃荒出來了,哪知道半道上遇上了強盜,她相公跟他們走散了,現在也不知道死活。唉,安然這孩子也是個命苦的,沒了丈夫又有了孩子,以後一個人帶着孩子還不知道怎麽過呢!”
“啊?原來竟是這麽回事!”婦人們聞言都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那這可怎麽辦呀?安然這孩子也太可憐了。”王翠蓮同情心泛濫,眼眶都紅了。
“是啊,以後遇見了就多幫襯些吧,真是個可憐的孩子。”另一個婦人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