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原來是慧娘啊,你們有心了,隻是我這感染了風寒,進來怕傳染給了你們。”婦人的聲音再次傳來。
“沒事的,嫂子,我進去看看你,順便給你送點吃的。”劉慧娘接着道。
“那你進來吧,屋裏邋遢,你不要嫌棄就好。”婦人再次說道。
劉慧娘把燈籠遞給一旁的安東生,讓他在外面等着,自己則提着籃子就走了進去。
隻見屋裏燃着一盞昏暗的油燈,燈光忽明忽亮的,屋裏也不見有多餘的東西,就是一張床和一個放衣服的櫃子,床邊還有一張破舊的桌子,不大,但可以放點東西,外加一張缺了一隻腳的凳子,雖說東西不多,但房間卻收拾得很幹淨,可見這一家人也是很愛幹淨的人。
床上躺着一位面容憔悴的婦人,見劉慧娘進來,想要起來,劉慧娘趕忙上前按住她,“嫂子,你可别動,安心在床上躺着。”說着便把籃子裏的東西拿了出來,“嫂子,這是我從家裏帶來的飯菜,你别嫌棄,先吃點,季白,去把妹妹和你娘的碗筷拿來,嬸子把飯菜分開來給她們吃。”劉慧娘一邊說一遍把海碗從籃子裏拿了出來放到桌上,把籃子放在了地上。
看着裏面有肉有蛋有菜的,婦人臉上神色僵了僵,自從自家男人走後,自己身體又不好,已經許久沒聞過一丁點肉腥了,這會見了這麽豐盛的飯菜,臉上露出了感動之色,眼眶也微微泛紅。“慧娘,你這太破費了,我們怎麽擔得起。”婦人聲音帶着幾分哽咽。
劉慧娘笑着擺擺手,“嫂子,你就别跟我客氣了,你這病着,得吃點好的補補。我看你這病得挺重的,吃藥了嗎?”
“家裏哪有多餘的錢買藥吃啊,想着熬一熬就過去了,不礙事的。”婦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這生病了不吃藥哪行,這樣,明天我就讓李大夫過來幫你看看如何?”劉慧娘繼續說道。
“不用了不用了,我這身體不像小孩子那麽精貴,熬一熬就過去了。”婦人搖了搖頭說道。
這時,季白抱着碗筷走了過來,怯生生地喊了聲“嬸子”。劉慧娘摸摸他的頭,“季白真乖。”她熟練地把飯菜分開,一碗遞給婦人,一碗給了季白,“快去拿給妹妹吃吧。”
“嗳!”季白應了一聲,拉着季安就出了門,見安東生就定定地站在院子裏,不時還跺了跺腳,許是冷的。
季白忙讓季安先端着碗,自己快步去廚房搬了張小凳子出來,“叔,快來這邊坐着,外面冷。”
安東生聞言,也跟着去了房門口屋檐下,坐在小凳子上,季白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道,“叔,家裏地方小,隻能讓你在這坐了。”
“沒事,快讓你妹妹吃飯吧,等會涼了就不好吃了。”看着季安眼巴巴地看着碗裏的飯,安東生笑了笑說道。
“嗯!”季白重重地應了一聲,就讓季安坐在了屋檐下,自己則接過碗筷一口一口喂着妹妹吃飯。
看着懂事的兄妹兩人,安東生心想,自己以後得多幫幫他們才行。
許是劉慧娘做的飯菜太好吃了,又或者是實在餓得慌了,季安吃得很快,沒一會,一碗飯就去了一半。
屋裏,婦人看着飯菜,卻遲遲未動,猶豫了一下說道:“慧娘,你家也不富裕,以後别這麽破費了。”劉慧娘坐下來,拉着婦人的手,“嫂子,咱們都是一個村的,互相幫襯是應該的。你安心養病,等你好了,再還我這份情。”
婦人眼眶裏的淚水再也忍不住,奪眶而出,緊緊握着劉慧娘的手,說不出話來。
劉慧娘拍了拍她的手,輕聲安慰着,屋裏的氣氛溫馨而又感人。 婦人眼中滿是感激,“慧娘,讓你破費了,等我病好了,一定好好謝你。”
劉慧娘笑着擺擺手,“嫂子這說的哪裏的話,咱們鄰裏之間本就該互相照應。”
又陪着婦人聊了一會兒,見婦人有些困了,劉慧娘便起身告辭。“嫂子,家裏還有兩個小娃娃等着,今天太晚了,你們吃了飯也早些休息,我明天再來看你。”
婦人應了一聲,想起身相送,但被劉慧娘制止了。
婦人感激地看着劉慧娘,聲音微弱地說:“慧娘,多虧了你還想着我,這病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好。”劉慧娘安慰道:“嫂子,你放寬心,這病啊,隻要好好調養,很快就能好起來。”
正說着,外面的安東生喊道:“慧娘,這天不早了,咱也該回去了。”劉慧娘應了一聲,又叮囑了婦人幾句,這才拿起籃子,提着燈籠和安東生離開了。
季白送他們到門口,看着他們的背影,在心裏暗暗發誓,以後一定要報答他們的恩情。
季白關好院門,這才轉身進了房間,“娘,你吃飽了嗎?”看着桌上已經空了的碗,季白問道。
“嗯,吃飽了,娘都不記得咱什麽時候吃過肉了,你叔嬸他們的恩情,咱可得記一輩子。”婦人說道。
“放心吧,娘,我會記得的,以後一定會報答他們。”季白重重地回道。
“那就好,快收拾一下上床睡覺吧,太晚了。”婦人催促道。
“嗳,娘你先躺着,我把碗筷洗了就睡了。”季白說完,把季安抱到了床上躺好,這才收拾了碗筷去廚房洗。
家裏就隻有一個房間,一個雜物間,外加一個小廚房,所以季白現在還是跟着他娘睡一個房間的,等他把碗洗好,把廚房的門關好之後,這才輕手輕腳地回了房間,上床躺下。
季安早已沉沉睡去,發出均勻的呼吸聲。季白躺在妹妹旁邊,眼睛卻怎麽也閉不上。他望着黑漆漆的屋頂,心裏滿是對未來的憧憬和對劉慧娘一家的感激。他想着等自己長大了,一定要掙很多很多的錢,讓娘和妹妹過上好日子,也要好好報答劉慧娘和安東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