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露水重,安然跟着安東生出了村口,走上山道,山間樹葉陸陸續續抽出了新芽,空氣中彌漫着清新的草木香氣。安然深吸一口,頓覺心曠神怡。安東生腳步輕快,不時回頭提醒安然小心腳下。
這麽久沒爬過山,安然确實有點感覺氣喘籲籲的,走了好一會,不得不停下來歇了歇,安東生把水葫蘆遞給安然,讓她喝一口,安然笑着接過罐了一大口,又坐着歇了會,這才感覺好了些。
父女倆繼續趕路,風吹得樹葉沙沙作響,安東生不時拿棍子敲打着山道兩邊的草,這樣能打掉一些露水,也不至于打濕褲腿。
走了差不多一個多時辰,才出了山道,走上了大路,安然臉上已經滲出了細細的汗珠,額頭上的頭發被汗水浸濕貼在臉頰上。安東生看着女兒這副模樣,心疼道:“然兒,要不咱歇會兒再走?”安然擺了擺手,“爹,我沒事,咱們趕緊趕路吧,還得早些回去呢。”兩人又加快了腳步。
走出一段距離,終于搭上了一輛去鎮上的牛車,等到集市,安東生和安然先去了鳳鳴樓,有段時間沒來,隻見鳳鳴樓前站着一個小二哥,肩上搭着條帕子,正喜笑顔開地招呼着進來吃早點的客人,
見他們過來,小二哥立刻熱情地迎上來,“喲,安大叔,您可好些日子沒來了,這位是……”安東生笑着介紹:“這是我女兒安然。”小二哥眼睛一亮,“原來是安姑娘,快裏邊請!今兒店裏新推出了幾樣早點,保準合您口味。”
安東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小二哥,我們今日不是來吃早點的,是這樣,我們家裏養了些兔子,這不是家裏也快放不下了嘛,所以就拿來問問你們掌櫃的收不收。”
小二哥一聽,連忙說道:“安大叔您先稍等,我這就去通報掌櫃的。”不一會兒,陶掌櫃便從後堂走了出來“哈哈,你們父女倆可是許久沒來了啊。”掌櫃拱手打了個招呼,又看向安然,“安然,一段時間沒見,我怎麽看着你好像變漂亮了呢。”
安然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紅着臉福了福身:“陶掌櫃謬贊了,許是最近在家吃得好。”
安東生笑着接過話頭:“陶掌櫃,我們這次來,是想問問您這兒收不收兔子,家裏養的兔子太多,快沒地兒安置了。”
陶掌櫃摸着下巴,思索片刻後說道:“我店裏倒是一直有兔肉這道菜,不過最近客人對兔肉的需求量也不是特别大。這樣吧,你帶來多少隻兔子,我先看看品質再說。” 随後,父女倆跟着陶掌櫃來到後院,将背簍打開。
掌櫃仔細瞧了瞧,隻見一隻隻兔子毛色雪白,肥碩健壯,滿意地點點頭,“這兔子養得不錯,肉看着就結實。我就收了,價格嘛,就按四十文一斤算。”安東生和安然對視一眼,都松了口氣。
陶掌櫃讓人過秤,三隻兔子一共二十五斤,剛好一兩銀子。拿到錢後,安東生臉上樂開了花,這是這麽久以來家裏爲數不多的一份收入了。
出了鳳鳴樓,兩人就直奔鎮口的集市去。集市上車水馬龍,熱鬧非凡,各種叫賣聲、談笑聲此起彼伏。“爹,先去買點肉吧,晚了我怕好的都被挑走了。”安然說道。
“行,那我們先去肉攤看看。”他們還是去了之前買肉的那個攤子,雖說安然有段時間買來了,但肉攤的大叔還認得她,看到他眼睛都亮了幾分。
“小姑娘,又來買肉啊,你可是有段時間沒來了啊。”肉攤大叔樂呵呵地打招呼,也不怪大叔叫她小姑娘,安然雖說已經生了小孩,但頭發還是紮的姑娘家的發髻。
安然挑了挑眉,她沒想到,這大叔還記得她,“大叔,你還記得我啊?”
肉攤大叔哈哈大笑,“記得、記得,你們父女倆之前經常光顧我的生意,我咋會不記得呢。”
看着攤子上的肉還有不少,肥的、瘦的、五花的,骨頭,豬下水、豬頭、肥腸都有。
安然眼睛亮了亮,還好自己要的都還有。“叔,肉沒漲價吧。”
肉攤大叔搖了搖頭道,“不能夠、不能夠,還是以前的價格!”
安然點了點頭,大手一揮,“叔,這瘦肉多少錢一斤啊,你幫我稱一下這塊肉有多少斤。”安然把手裏一塊盤子大的瘦肉遞到了大叔面前。
“好嘞!”安然一開口,肉攤大叔就笑得見牙不見眼的,“有三斤,算你二十五文一斤。”
“再給我稱五斤的豬闆油、五花肉兩斤,再來四根大骨頭,叔,我買這麽多,這副豬大腸就送我了吧。”安然指着被扔在一邊的一副豬大腸說道。
肉攤大叔見安然一下子買這麽多肉,臉上的笑越來越燦爛,割起肉來手起刀落的,把份量也稱得足足的。
“豬闆油五斤一百文,瘦肉三斤六十文,五花肉兩斤五十文,四根大骨頭算你四文錢,再送你一副豬下水和豬腸,總共是.....”
還不待肉攤大叔算出來,安然已經報出了價格,“一共是兩百一十四文,叔你看我算的對不對。”
“對對對,姑娘你算得真快,還算得準,确實是兩百一十四文。”他把肉全部用麻繩串起,又把豬下水和豬大腸也拿了過來,拿油紙包包好,遞給站在一旁的安東生。
“謝謝叔。”安然笑得格外開心,想想現代一副豬大腸也要花不少錢買,在古代卻可以白搭。
安東生付了錢,把肉放在背簍裏一一裝好,肥腸肉攤老闆隻簡單清洗了的,安東生怕把背簍裏的肉弄臭了,就直接拎在了手上。
父女倆繼續往前走去,見有賣冰糖葫蘆的,想起安子恒,安然花三個銅闆買了兩串冰糖葫蘆,又走了好一會,兩人才到了賣種子的鋪子門前。
現在正是播種的季節,鋪子裏圍滿了各式各樣的婦人,安然和安東生好不容易擠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