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子恒在屋裏看着淩川,劉慧娘一邊照顧着兩個孩子,一邊給他們做着夏天穿的小衣服,安然和安東生吃過午飯之後,就擺弄起買回來的東西,安東生負責把買回來的肥肉煎油,安然負責處理土豆。
隻是剛收拾了一會,外面就傳來了拍門聲,“安大哥,嫂子,你們在家嗎?”
安然放下手裏的土豆,拍了拍手連忙跑去開門,門剛打開,陳嫂子就急匆匆地說道,“安然,不好了,村裏說你們帶回來了一個受傷的男人,現在大家都在風言風語地穿,說你們撿回來個殺人犯,要把你們趕出村去呢。”
安然一聽,心裏“咯噔”一下,但很快鎮定下來,“陳嫂子,您先别着急。我們撿回來的人絕對不是殺人犯,他隻是受了傷。”陳嫂子跺跺腳,“我知道你們是好心,可現在村裏那些人都被謠言迷了心竅,我剛聽他們說要去你家興師問罪呢。”
這時,安東生和劉慧娘也從屋裏走了出來,聽了陳嫂子的話,安東生皺起眉頭,“大家都沒弄清楚情況就亂說,我這就去和他們解釋。”說着,他就要往外走。劉慧娘拉住他,“你這樣去也沒用,他們現在根本聽不進去。”
“那怎麽辦呢?要是被趕出了村,我們能去哪裏?”安東生着急的道。
安然想了想,狠下心來,拉着安東生和劉慧娘就進了他們的房間,“爹,我之前懷孕的時候你們不是跟村裏人說了我相公是在逃荒的路上跟我們走散的嗎?要是村裏人來了,我們就說這人是我相公,我們是在回村的路上遇到他的,當時他還沒昏迷,說是被強盜追趕才會一路逃到了這裏,遇到我們的。”
“然兒,你何必這樣?我們又不認識他,沒必要爲了他搭上你的名聲。”劉慧娘在一旁勸說,手上還抱着剛剛睡醒的安緻遠。
安緻遠小手亂舞,嘴裏還咿呀咿呀個不停,見到床上躺着的淩川,手就不停地往那邊舞,想要過去。劉慧娘沒辦法,隻得抱着他走到了床前的凳子上坐了下來,這還不算,安緻遠揮舞着小手,想要摸淩川的臉,把劉慧娘吓了一跳,這時,挂在安緻遠身上的雕龍吊墜露了出來,一不小心吊墜碰到了淩川的手。
隻見淩川原本緊閉的雙眼猛地睜開,眼神淩厲地掃視一圈,在看到安緻遠時,眼中閃過一絲驚愕與溫柔。
安緻遠咯咯笑着,小手抓住淩川的手指。衆人都被這一幕驚住了。
淩川眼神還有些迷茫,看着周圍陌生的環境,又看看眼前的幾人,聲音沙啞地問道:“這是何處?你們又是何人?”
安然笑着解釋道:“這裏是清水澗,我們救了你,你受了傷昏迷了好久。”淩川努力回憶,隻是什麽都想不起來。他掙紮着要起身,卻一陣頭暈,又倒了下去。
安然忙道:“你别亂動,傷還沒好,先好好養着。”淩川看着眼前真誠的幾人,心中有些觸動,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嘈雜的人聲,村裏的人已經到了。安然深吸一口氣,帶着大家迎了出去。村裏的人叫嚷着要他們把“殺人犯”交出來。
安然鎮定地說道:“他是我相公,路上遭了強盜才受傷昏迷。”衆人半信半疑。這時,屋裏的淩川緩緩起身,在安東生的攙扶下走到了院子裏。雖然還有些虛弱,但氣勢十足,他抱拳道:“各位鄉親,我确實是遭強盜所害,并無殺人之事。”他身上自帶的威嚴讓衆人不禁安靜下來。衆人見此,也不好再說什麽,漸漸散去。一場風波暫時平息,隻是淩川的身份,似乎更加神秘了……
安東生和劉慧娘對視一眼,都長出了口氣。轉頭看向一旁站着的淩川,隻覺清醒過來的他更是盛氣淩人。
“你....你沒事吧,不知道你姓甚名誰,家住哪裏呢?”安東生率先打破了沉默。
被問到家住哪裏,淩川雙眼有些迷茫,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隻記得自己遭遇襲擊,滾下山崖,之後就什麽都不記得了。”
“那你還記得自己叫什麽嗎?”劉慧娘不死心地問道,隻想把這人快點送走。
淩川又搖了搖頭,表示不知道。
安然有些擔憂地看着他,“那你先在我們家住下吧,等你想起什麽再說。”淩川點了點頭,“多謝姑娘一家收留,日後定當報答。”
安然記着李大夫的囑咐,又去把李大夫叫了過來給淩川看了看,李大夫說可能是因爲滾落山崖時頭部受創,裏面有血塊沒有消散,所以才會導緻出現失憶的症狀。至于要多久才能記起來,就得因人而異了,或許幾天,或許幾個月,又或許一年,兩年......隻能看他自己了。
這以後,淩川便留在了安然家。許是常年習武的緣故,他身體恢複得很快,在床上養了五日,便能下床自己活動了,身上的傷口也開始結痂,安然和安東生見狀,也就開始忙着種地了。
不知道爲什麽,自從淩川來了之後,安緻遠和安芷瑤就時常鬧着要他抱,把安然一家人都弄得有點莫名其妙,特别是安芷瑤,每次淩川抱着她的時候都會咯咯大笑,小手亂飛,開心的跟什麽似的。
淩川也時常會對着安緻遠身上的雕龍吊墜發呆,似乎這吊墜能喚起他心底深處的記憶。而安緻遠也特别黏他,以前常常繃着的小臉在看到淩川的時候,總會閃現笑意。
三月初的早晨,陽光灑在清水澗的大地上,村裏家家戶戶都在等着栽秧種地了,隻是連着一段時間沒下雨,田裏的水幹枯得很快,村裏的人都盼着老天爺能下一場春雨,大家就可以開始播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