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早上祠堂開完會後,村裏很多婦人小孩就提着籃子上了山撿蘑菇去了。
季家,“娘,我也想跟着村裏人上山去采菌子。”等安然走了之後,季白杵在門口對着裏屋的季嬸說道,他怕他娘不同意,但是看到村裏其他半大的小孩也跟着家裏大人上山了,他就想跟着一起去,他也想給家裏賺錢。
“娘去不了,剛剛你安然姐的話你也聽到了,娘得去幫他們收菌子處理菌子呢。”季嬸朝季白招了招手,示意他過來。
季白擡腳跨過門檻,進了裏屋。“沒事的娘,我就跟着村裏人一起,也不走遠。”
季嬸摸了摸他的頭,“上山菌子那麽多,花花綠綠的,你認得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吃嗎?”季嬸有些擔心沒個大人看着,萬一采了有毒的菌子怎麽辦?
“娘,那些雞枞菌、羊肚菌我都認識,不認識的我不采就是了。”季白雖然年紀不大,但是卻很聰明,很有自己的想法。
“山裏路滑,你要是去的話就在山外圍人多的地方撿,别往深處走,不然娘會擔心的。”季嬸繼續說道。
“知道了娘,我就去南山松樹林那裏看看,那裏松樹多,說不定能撿到更多的菌子呢!”季白樂呵呵地道。
“行,那你跟着村裏人一起去,可别走丢了,能撿多少就撿多少,别逞強......”季嬸繼續叮囑自家兒子。
季白重重地“嗯”了一聲,轉身去廚房找了個半大的背簍背在身上,就出了院門。
季嬸看着季白遠去的身影,說不心疼是假的,别人家像他那樣大的孩子都有爹娘護着,她家季白卻隻有她了,而且還總是要想着法子幫家裏分擔。可她一個寡婦,能力有限,也隻能由着孩子去。
季白出了門,很快就跟上了上山的隊伍。昨晚剛下了一場大雨,上山的路還是濕的,道路兩旁的雜草上還挂着露珠,季白的草鞋踩在泥濘的路上,沒一會就濕了,褲腿也因爲蹭到路邊的雜草很快濕了一大片,他也沒在意,人群裏有不少比他大不少的小孩,都是跟着自家爹娘一起上山的,還有一兩個和他一般大的,也被爹娘護在中間,不時還能聽到大人提醒小孩小心腳下的聲音,季白看着心裏有些酸澀,說不羨慕是假的,但他很快就調整好了情緒。他在心裏默默告訴自己,他已經長大了,能幫娘分擔生活的重擔了。
到了南山松樹林,大家便分散開來開始撿菌子。季白眼睛格外亮,仔細在松針和草叢裏搜尋着。不一會兒,他就發現了幾朵雞枞菌,興奮地将它們采下放進背簍。
太陽漸漸升高,季白的背簍裏已經有了不少菌子。
突然,他聽到不遠處傳來哭聲。他順着聲音找過去,發現是村裏的二狗子,和他差不多大的年紀,正坐在地上抹眼淚。
季白走過去,“怎麽了?二狗子,你怎麽坐在地上哭?”
地上的二狗子見是季白,仿佛看到了救星般,“季白,剛剛我不小心踩到了一個土坑,腳崴了,嗚嗚嗚......”二狗子一邊哭一邊說道。
“你爹娘呢?怎麽就你一個人在這?”季白看了看四周,發現沒見到二狗子的爹娘,于是開口問道。
“我爹娘他們去前面找菌子了,讓我在這兒等着,結果我就崴腳了。”二狗子抽抽搭搭地說。
季白心想,二狗子爹娘也太粗心了。他蹲下身查看二狗子的腳,發現腳踝已經腫起來了。季白安慰道:“你别着急哭了,我先扶你起來,看看能不能慢慢走。”
季白費力地把二狗子扶起來,二狗子剛一用力,就疼得哇哇大叫起來。季白皺了皺眉,看來二狗子是走不了了。
他想了想,“二狗子,你在這等着,我去前面找你爹娘去。”雖說他也想把二狗子背起來,但二狗子的身高和他差不多,他就是想背也背不了,隻能先去把他爹娘找過來再說了。
“季白,我一個人在這害怕......”想到要一個人待在這裏,二狗子心裏突突地。
“沒事,這周圍都是村裏撿菌子的人,要是真有什麽事你就大聲叫,周圍肯定有人能聽到的。”季白安慰道。
二狗子這才勉強點了點頭,以前他也跟村裏人一樣,因爲季白隻有娘沒有爹,就有點看不起季白,但這會見他這樣幫自己,心裏滿是愧疚。
季白拍了拍二狗子的肩膀,轉身快速朝前面走去。他一邊走一邊大聲喊着二狗子爹娘的名字。沒走多遠,就看到前面有人在找着菌子,走近一看,見是村裏的趙大叔,季白上前叫道,“趙大叔,你看到二狗子的爹娘了嗎?”
趙大叔聽到喊聲回頭見是季白,他把手裏剛采下來的一朵雞枞菌小心翼翼地放進背簍裏,生怕弄斷了,這才笑着回道,“是季白啊,我剛剛見他們往那邊的方向去了,你找他們做什麽?”趙大叔指了指自己右手邊的方向,問道。
“二狗子腳崴了,走不了路,我剛好看見了,就幫他找一下他爹娘。”季白擦了擦頭上的汗珠,剛剛跑得有些急,他的額頭上已經冒出了不少汗。
“那你快去那邊找找,我估摸着他們也沒走多遠。”趙大叔聽說二狗子腳崴了,催促道。
“那行,趙大叔,那我過去那邊看看。”季白說完就往趙大叔指的方向走去,一邊走還一邊喊,“李叔,李嬸,你們在哪......”二狗子的爹娘都姓李,他爹叫李大牛,他娘叫李春花,二狗子的爹娘都是泥腿子,大字不識一個的,二狗子出生的時候就随便給他取了個名字叫李二狗,他爹娘一直都叫他二狗子,後面村裏人也就跟着這樣叫了。
正在不遠處彎腰在草叢裏找菌子的李大牛和李春花二人,模模糊糊好像聽到有人在叫自己,李春花不确定地直起身又聽了會,卻是沒再聽到喊聲,“狗子他爹,你剛剛有沒有聽到有人在叫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