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另一個婦人拉了拉嘲諷季嬸的婦人,小聲說:“行了,别鬧了,人家好不容易回來一趟。”那婦人哼了一聲,不再言語。
季嬸帶着孩子繼續往前走,心裏有些不是滋味。不過,一想到馬上就能見到爹娘,她又振作起來。
很快,他們來到了娘家的院子前。因爲她娘家的房子就在村頭,後面倒是再沒遇到其他村民
季嬸看着眼前的泥磚房,雖說有些陳舊,但還是收拾地幹幹淨淨的,她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院門。
“爹,娘,我回來看你們了。”季嬸喊道。屋内傳來一陣匆忙的腳步聲,兩位老人出現在門口,看到季嬸和孩子,眼中滿是驚喜和心疼。“青兒,可算把你盼回來了。”季嬸的母親柳氏眼眶泛紅,拉着季嬸的手,上下打量着。
老柳家除了季嬸外,上面還有一個哥哥,已經成婚了,也生了兩個孩子,一男一女,男的今年已經十六歲了,女的也十三歲,都到了議親的年紀,但因爲家裏窮,兩個孩子的親事都還沒定下來。季嬸的哥嫂都是通情達理、好相處的人,季嬸沒嫁人之前,兩人就對她很好。
季嬸的哥哥柳大壯和嫂子也從屋裏迎了出來,看到季嬸和兩個孩子,滿臉都是歡喜。“妹子,你可算回來了,我們都念叨你呢。”柳大壯笑着說道。
嫂子柳阿桃也拉過季安和季白,“哎喲,這倆孩子都長這麽大了,真俊。”
大家簇擁着進了屋,季嬸把蜂蜜拿出來,“爹,娘,家裏也沒什麽東西可以給你們的,這是我們自己家養的蜜蜂采的蜜,現在天氣熱,你們隔天弄點泡涼開水喝,潤得很。”說完她把蜂蜜拿出來放在桌上,又從懷裏掏出一兩銀子,遞給柳氏,“”娘,這錢你拿着。”
柳氏心疼地推拒,“青兒,你自己日子也不好過,留着自己用。”雖說沒去過清水澗,但他們都知道家裏沒個男人的情況下,女兒的日子肯定是好過不到哪去的。
“娘,你就收下吧,我們現在生活好過了很多了。”季嬸堅持讓爹娘收下。
“是啊,外婆,您就收下吧,之前我們靠着賣蜂蜜和菌子賺了一些錢,我娘現在也在村裏給人幫工,每天有三十文錢的收入呢。”一旁的季白也跟着說道。
“三十文!”衆人聞言,都是一陣驚呼,一個成年男子一天在鎮上打零工也才二十文左右,季白卻說柳青在村裏給人幫工就有三十文,莫不是爲了讓他們收下這錢,騙他們的。
“季白,你就莫要亂說了,我們村的人去鎮上打零工,一天也才二十文,你娘在村子裏給人幫工,就有三十文,說出去誰信啊。”柳大壯笑呵呵地說道。
“哥,是真的,主家對我們很好,就連我們村裏人,因爲主家收竹筍和菌子什麽的,生活都好過了不少。”季嬸說完就直接把銀子塞進了柳氏的口袋裏。
見娘倆也不像說謊的樣子,柳氏也就不再推脫了,一旁的柳父也說道,“既然青兒都這樣說了,老婆子你就把錢收下吧。”
“對了,爹,娘,哥哥,嫂子,我記得我們家裏養了不少鴨子吧,家裏還有鴨蛋嗎?”季嬸想到這次過來的目的,開口問道。
“有啊,青兒,你要吃鴨蛋嗎?等會做飯的時候我們就做幾個鴨蛋炒韭菜吃吃,等你們回去的時候再帶些回去,家裏還攢了好些呢。”柳母笑呵呵地說。
“不是的,娘,我這次過來除了看看你們之外,還有一些事情要跟你們說,剛剛我不是說了我在村裏給人幫工嘛,我們主家現在要收鴨蛋和紅薯,多少都收的,我就想着回來跟你們說一聲,看看有沒有多餘的鴨蛋和紅薯要賣掉的。”季嬸說。
“有是有,但是不知道你們主家給的價格咋樣?”柳父抽了一口旱煙問道。
“鴨蛋是三文錢兩個,紅薯是洗幹淨的一文錢一斤,爹,這比鎮上收購的價格都高了。”季嬸回。
“确實,我之前去鎮上賣鴨蛋是一文錢一個,紅薯好的是兩文錢三斤,看來你們主家也是個實在的人,給的價格實在。”柳氏說。
“嗯,自從我們家男人走了之後,我們這日子也難過,所以一直不敢回來看你們,這段時間也是多虧了主家幫忙,日子才好過了很多。”季嬸由衷地說。
“那你得好好歇歇他們才行。”柳父說。
“放心吧,爹,我以後做活計的時候認真一些,多做一些,慢慢報答他們。”季嬸又說。
“嗯,你能這樣想就好。那老婆子,你現在去做飯,我們去把地窖裏多餘的紅薯洗出來,然後吃了午飯就跟青兒一起把紅薯和鴨蛋送過去,大壯媳婦,你把家裏的鴨蛋收拾一下,那些差不多壞的就不要了,好的另外拿個背簍裝起來。”柳父旱煙也不抽了,忙安排起來。
“嗳,那我現在就去做飯去。”柳氏說完就起身。
“外婆,我們幫你燒火。”季白拉起季安就跟着往外走。
“好孩子,那你們就幫外婆打打下手吧。”柳氏笑着摸了摸兩人的頭。
“對了,怎麽不見柳風和柳荷他們兄妹倆呢?”自己坐了那麽久都不見兩人的身影,季嬸于是問道。
“柳風上山砍柴還沒回來,柳荷去找她小姐妹一起繡帕子了,估摸着也差不多回來了。”嫂子柳阿桃聞言,回了一句。
兩人又說了會話,就見門口出現了一個姑娘的身影,那姑娘正是柳荷,她長相清秀,手裏還拿着繡了一半的帕子。看到季嬸和兩個孩子,她眼睛一亮,快步走了進來,驚喜道:“姑姑,你回來啦!還有季安、季白,你們都長這麽高了。”
季嬸笑着拉過柳荷,上下打量着,“荷丫頭越來越标緻了,這帕子繡得也好看。”
柳荷有些害羞地低下了頭,“姑姑過獎了,我這手藝還差得遠呢。”
這時,柳風也背着一大捆柴回來了,看到季嬸,他憨厚地笑了笑,“姑姑,你回來也不提前說一聲。”
季嬸看着健壯的柳風,欣慰地說:“風小子都長成大小夥子了,真能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