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冒煙這番“維度論”,讓會議室裏所有人的心,都瞬間安定了下來。
是啊,她們怎麽忘了。
福娃集團從誕生之日起,走的就從來不是低價競争的尋常路。
福氣菜是如此,福娃豬是如此,福海漁業更是如此。
福娃的每一次成功,靠的都是無可替代的,降維打擊般的頂級品質,以及由此帶來的,遠遠甩開所有對手的超高品牌溢價。
“冒煙說得對!”
張琪第一個反應過來,鏡片下的眼神重新變得銳利如刀。
她扶了扶眼鏡,語速極快地分析道:“我們的戰場從來就不在那些菜市場和路邊攤。我們的目标客戶,是那些願意爲更高品質的生活,支付更高價格的城市中産階級和高收入人群。”
“阮雄他們鬧得越兇,越是能幫我們把那些對價格敏感的低端消費者,和追求品質的高端消費者,清晰地區分開來。”
張琪的嘴角勾起一絲興奮的弧度:“這等于是在免費幫我們做市場篩選,提純目标客戶!”
林小燕“啪”地一拍大腿,火爆的性子讓她瞬間就悟了。
“我明白了!這叫‘噪音營銷’!他強任他強,清風拂山崗!”
“市場上亂七八糟的聲音越多,咱們這種堅持品質的聲音一旦發出來,就會顯得格外清晰,格外珍貴!”
她一把攬過林冒煙小小的肩膀,用力晃了晃,滿臉都是大寫的“服氣”。
“冒煙,你這小腦袋瓜到底是怎麽長的!姑姑我活了快二十年,感覺都白活了!”
“所以,我們現在要做的,不是去跟他們打價格戰。”
林冒煙掙開小姑的“魔爪”,重新拿起畫筆,在那輛代表福娃的華麗跑車上,又添上了幾顆閃閃發光的鑽石。
“而是,要繼續把我們自己的‘逼格’,給拉滿!”
她用一種不容置喙的語氣宣布。
“我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福娃出品的水果,不是普通的農産品。”
“它,是水果中的奢侈品!是身份和品味的象征!”
“奢侈品?”
這個詞讓田苗這個小吃貨都聽得眼睛發亮,仿佛已經看到了擺在精美櫥窗裏的水果。
“對,就是奢侈品。”
林冒煙用力地點了點頭,小臉上滿是與年齡不符的運籌帷幄。
“從現在開始,我們的‘嶺南佳果’項目,要全面進入品牌建設階段。”
她轉頭,看向顧城天,眼神清亮。
“顧哥哥,我需要你立刻返回桂林基地。”
“通知我們所有的加盟果農,從今天起,對所有的荔浦貢橘樹,進行嚴格的‘疏果’!”
“疏果?”
顧城天先是一愣,随即立刻明白了林冒煙的意圖,眼神中爆發出技術人員特有的光芒。
“你的意思是……爲了保證單果的品質和風味,主動犧牲一部分産量?”
“沒錯!”
林冒煙的眼神堅定無比,像兩顆黑曜石。
“我不管他們一棵樹上能結多少果,我隻要最後留在樹上的每一顆橘子,都是最大、最甜、品相最好的那一個!”
顧城天沉吟道:“這個理念沒問題,但果農們可能會有抵觸情緒,畢竟在他們看來,果子越多,收成才越好。”
“告訴果農們,”林冒煙小手一揮,霸氣十足,“因爲疏果造成的任何産量損失,都由我們福娃集團雙倍補償!”
“我們要用不計成本的投入,去堆砌出無可挑剔的,極緻的品質!”
“明白了!”
顧城天重重地點頭,眼中閃爍着興奮的光芒,這種不惜一切代價追求産品極緻的理念,正中他這個技術狂人的下懷。
“張琪姐姐!”
林冒煙又将目光轉向了張琪。
“你的任務,是立刻爲我們即将上市的荔浦貢橘,設計一套足以匹配它‘奢侈品’身份的包裝!”
“我不要那些市面上常見的,土裏土氣的塑料筐和紙箱子。”
張琪立刻拿出随身攜帶的筆記本和鋼筆,專注地聆聽着。
“我要最頂級的材質,最大師的設計!包裝盒要像珠寶盒一樣精緻,打開時要有阻尼感!”
“裏面的每一個橘子,都要有自己獨立的,用絲絨包裹的緩沖卡位!”
“我甚至要求,每一個包裝盒裏,都要配上一副吃橘子專用的白手套和一把小巧的銀質水果刀!”
“我們要讓消費者在打開我們福娃貢橘包裝盒的那一瞬間,就感受到一種拆開愛馬仕鉑金包般的尊貴感和儀式感!”
林冒煙的這番話,讓張琪這個見慣了大場面的運營部長都聽得熱血沸騰。
她的筆尖在紙上飛速地勾勒着,腦海中已經浮現出那款堪稱藝術品的包裝盒,将如何在市場上引起軒然大波。
“還有!”
林冒煙補充道。
“立刻去工商局,把‘貢橘’這個商标給我注冊下來!”
“從今往後,在華夏大地上,隻有我們福娃出品的荔浦蜜橘,才有資格叫‘貢橘’!”
“我們要通過商标法,爲我們的奢侈品之路,建立起第一道堅不可摧的護城河!”
“好!”
張琪“啪”地合上筆記本,眼中燃燒着熊熊的鬥志。
“保證完成任務!”
在林冒煙的一系列指令下,整個福娃集團都像一台精密的戰争機器,開始圍繞着“高端化”這個核心戰略,高速運轉起來。
當阮雄還在爲自己的價格戰打得一衆小商販哭爹喊娘而沾沾自喜時,他完全沒有注意到,一場真正意義上的,來自更高維度的商業戰争已經悄然打響。
福娃集團,根本就懶得在他的泥潭裏多看一眼。
他們正在做的,是修建一條通往雲端之上的高速公路。
……
與此同時,桂林,荔浦。
夜色如墨,山風濕冷,幾條黑影趁着夜色,鬼鬼祟祟地摸進了秦老頭所在的那個山谷。
他們,正是阮雄派來搞破壞的馬仔。
爲首的,是一個外号叫“猴子”的瘦高個,他手裏提着一個裝滿了不明液體的壓力噴壺,眼神陰鸷地四下打量。
“都給老子聽好了!”
猴子壓低聲音,對身後的幾個小弟說道,聲音像被砂紙磨過一樣粗粝。
“老大說了,這次的任務隻許成功,不許失敗!”
“咱們的目标,就是前面那片果園。”
他晃了晃手裏的噴壺,液體在裏面發出“嘩啦”的輕響。
“把這壺‘神仙水’,仔仔細細地給每一棵樹都‘澆灌’一遍!”
“特别是那些看起來最精神,長得最壯的樹苗,重點照顧!”
他臉上露出一個陰狠的笑容,在黑暗中顯得格外猙獰。
“老大保證了,幹完這一票,咱們每個人,都能拿到五千塊的獎金!”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幾個小弟聽完,眼睛都綠了,呼吸也變得粗重起來。
五千塊,這在九十年代的農村,足夠蓋一間新瓦房了。
他們不再猶豫,悄無聲息地分散開來,像幾隻夜行的壁虎,借着山石和樹木的掩護,向着半山腰那片珍貴的果園包抄過去。
然而,他們沒有發現。
在他們頭頂漆黑的樹梢上,幾隻他們從未見過的,帶着微弱紅色小燈的“大蜻蜓”,正在無聲地盤旋着。
先進的紅外攝像頭,将他們的一舉一動,清晰地傳送到了幾公裏外一個臨時搭建的指揮部裏。
指揮部的屏幕前,田苗正一臉緊張地看着屏幕上移動的幾個紅點,手心都攥出了汗。
“小燕姐,他們來了!一共五個人,已經進谷了!”
林小燕翹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嘴裏叼着一根棒棒糖,看着屏幕上那幾個如同甕中之鼈的紅點,臉上露出一絲冰冷的笑容。
“很好,總算來了。”
她将棒棒糖在嘴裏嚼得“嘎嘣”作響。
“冒煙這招引蛇出洞,還真管用。算準了他們會從西邊那條小路摸上來。”
她拿起桌上的對講機,按下通話鍵,聲音瞬間變得冷冽。
“A組B組注意,目标已進入包圍圈,準備收網!”
“記住冒煙交代的,一個都不能放跑!”
她頓了頓,補充了一句。
“特别是那個帶頭的猴子!”
“要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