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
明言突然磕巴了起來。
眼前的林娜琏似乎和夢境裏的林娜琏重合了起來,就連語氣都一模一樣。
“這句話的威力應該還是挺大的吧。”兔牙也屬于攻高防低的類型,話一出口,自己就把腦袋給轉過去了,就連明言的異樣都沒注意到。
“确實挺霸氣的。”
明言磕巴了半天,最後才憋出來一句話。
林娜琏恢複得要快一點:“電視劇裏都這麽演,要不然估計吓不走恩彩歐尼。”
兔牙是個體面人,到現在還叫鄭恩彩姐姐呢。
“哎,咱們倆的角色好像正好反過來了。”明言突然笑了:“一般電視劇裏,這句話應該由男人來說才對。”
拘束隻是一瞬間的,他很快就恢複了正常。
“誰讓你是個膽小鬼了。”
“娜琏,這關系到人物塑造,和膽子沒有關系。”
“反正我今天吃了大虧,你要補償我。”
林娜琏就屬于得了便宜還賣乖的類型,爽也爽過了,現在回過頭來又要好處。
明言兩手一攤:“這頓大餐還不夠啊,很貴的。”
“多貴和我也沒關系,這頓飯不能算。”兔牙用力搖了搖頭,臉頰肉都随着她的動作在晃動,讓人非常想上手捏一把。
“就這,你還說喜歡我?”
“呀,你把事情搞清楚好不好,是你喜歡我,又不敢表白。”
要是不知道内情的人聽了這番對話,估計世界觀都要崩塌掉了,完全弄不懂對話的雙方是什麽關系。
“我們既然互相喜歡,那就應該各退一步啊。”明言找到了邏輯的漏洞:“你算是給自己趕跑了一位情敵。”
“那是假的。”
“那你到底喜不喜歡我?”
“我……”
林娜琏突然想一口咬下去,她都快搞不清楚這家夥哪句話是真,哪句話是假了。
“反正我是喜歡你的,所以這頓飯等會結賬的時候,你不要搶,全部交給我好了。”明言一臉的大義凜然,仿佛吃了多大虧一樣。
兔牙本來還有點害羞,後面一聽就知道這家夥又在扯淡,說來說去還不就是一頓飯。
她又不差錢,差的是态度,誰讓某人剛剛還是貼心舔狗,回過頭就搖身一變恢複成了混蛋模樣,落差太大了點吧。
“哼,你就會欺負我,要是今天幫你的人是智秀,情況應該就不一樣了。”
林娜琏嘟着嘴唇,嘟嘟囔囔地吐槽着明言忘恩負義的無良行爲。
“你和智秀都是我的好兄弟。”
“騙人。”
“娜琏,我對你還更信任一點呢。”明言不知道兔牙爲什麽要突然提起金智秀:“這次的忙,我都沒有找智秀,你是最合适的人選。”
“我才不信。”
“天地良心,我說的都是真的。”
林娜琏的小脾氣來得快,去的也快,沒一會就被明言給哄得喜笑顔開。
反正,她又沒損失什麽,演戲演了個爽,就是不知道這家夥到底能不能察覺到什麽,總不能話都讓自己一個女孩子來說吧。
更何況,林娜琏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怎麽樣。
友情變愛情可不是那麽容易的事情,稍有不慎,中間就會出大問題,明言的劇本仔細想想确實有其合理性。
那家夥是用什麽心态想出來的呢……
明言看到賬單的時候,下意識地倒吸了一口涼氣,他以爲是鹹菜的那個蘿蔔花竟然要一萬五千韓元,差不多小一百軟妹币了。
西八,雕成花就值錢了是吧。
他倒是不差錢,畢竟一個代言就是好幾億韓元的廣告費進賬,《三流之路》的片酬也到賬了,就是對這種上流價格有點理解無能。
“娜琏,你看。”
“嘶,早知道這麽貴,還不如去吃烤鴨或者海底撈呢。”身家穩穩過千萬的林娜琏的反應和明言差不多。
明言掏出銀行卡付了賬:“如果是爲了我們約會順利,那也還好。”
“别亂說,誰和你約會了……”
“一晚限定女友,這樣說總沒問題了吧。”明言拉着好友走了出來,站在門口呼吸了一口新鮮空氣:“娜琏,今天謝謝你。”
“幹嘛突然搞得這麽嚴肅。”
兔牙不自在地摸了摸脖子,這樣會讓自己想歪的。
“走吧,我送你回宿舍,一會經紀人該等着急了。”明言笑着拉開了車門,邀請林娜琏上車。
剛才角色扮演的那一段,不光是林娜琏演爽了,他的心裏同樣有一種很奇妙的感覺,就好像夢裏的情形具現到了現實當中一樣。
兔牙每次一說喜歡,明言的心就跟着顫動一下。
可是……
這種心思見不得光啊。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喜歡到底屬于什麽性質,或許隻是一時的新鮮感作祟也說不定。
更何況,他要是和林娜琏之間發生了點什麽,金智秀會怎麽看,明言已經能夠想象到那貨看向自己的鄙視的眼神了。
這是絕對不能容忍的!
金智秀的人雖然不在,可是影響力卻非常巨大,她是橫亘在明言和林娜琏之間的難以逾越的巨大山脈,隻是他們都還沒意識到而已。
林娜琏望着窗外的夜景。
她的女朋友身份已經過期了,甚至隻能用開玩笑的語氣說出來。
可是,兔牙面對着鄭恩彩說出的那句話,并不完全是劇本,埋藏在心裏的多年的友情已經變質,今晚隻能算是發洩出來一小部分而已。
她正視了自己的内心,可是卻不敢下決心。
邁出那一步,十多年積累下來的一切就都要變了,那真的是自己想要的麽?
“哎,你看看前面。”林娜琏突然拍了一下某人的大腿。
“娜琏,你應該叫oppa,剛剛叫得挺好聽的。”
“呀,你陷在戲裏出不來了是吧。”
“你說要看什麽?”
“賣紅薯的啊,我還沒吃飽呢。”
十一月的晚上,沒有什麽比熱氣騰騰的紅薯和鲫魚餅更能溫暖人心了,這遠遠不是一萬五千韓元的蘿蔔鹹菜能比的。
明言停了下來,和林娜琏一起來到小吃攤位前挑選了起來。
他的肚子也餓了,那種精緻量少價格高的館子隻适合社交,誰家正經人吃飯去那種地方啊。
“呼,好燙。”明言捧着一個紅薯,感受了一下溫度之後,猛地湊到了林娜琏的耳朵邊上。
“呀,你幹嘛!”
兔牙來了個原地起跳,這家夥太不是人了。
夜色寂寥,如紗般的月光披灑在打鬧的兩個人身上,他們的影子被路燈拉得老長,不停地變換着各種各樣的形狀。
林娜琏喘着粗氣,她的身高和彈跳想要拿下明言手中的紅薯還是有些費力。
不過,兔牙最後還是吃到了嘴,一臉幸福地捧着夜宵回到了車裏。
“哎。”
“怎麽?”
“這個紅薯就算是今天的謝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