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什麽?”
明言知道,俞定延一定有很多話想說。
“我怕自己再也跟不上其他人的步伐了。”俞定延仰頭灌了一杯酒,随後将酒杯重重地頓在了桌子上,顯然是胸有塊壘,借着酒勁才說了出來。
明言拿起自己的杯子和桌子上的酒杯碰了一下:“你害怕出現空白期。”
“我當了……多少年的練習生來着?”
女孩兒稀裏糊塗地擺弄着手指,酒精已經開始影響她的思考速度了。
“五年。”明言提醒了一下。
俞定延猛地擡頭:“對,五年,你怎麽知道。”
“因爲我喜歡你啊。”
“不許喜歡。”
“好好好,不喜歡。”明言不會試圖去和一個帶着醉意的女人講道理:“接着說,五年練習生,然後怎麽了?”
“五年的練習生,組合裏隻有志效比我的時間長。”
“是啊,娜琏還比你少幾個月呢。”
俞定延是在二零一零年初進入JYP公司的,林娜琏則是同年的十月份,明言記得很清楚,因爲那是在兔牙十五周歲的生日之後沒多久。
可惜,JYP識人不明,把自己淘汰了,白白錯過一個好苗子。
唱跳雙廢怎麽了,這年頭不是看臉就行麽。
“可是現在就我和志效的人氣最低,你說可笑不可笑。”俞定延又灌下去一杯酒,情緒逐漸變得也有些激動。
明言笑道:“還是我慧眼識珠,能發現你的好。”
二姐其實很需要肯定的力量。
“你不算。”
“我怎麽不算。”
“算了,懶得和你講。”俞定延無奈地服了軟,這家夥總是這麽可惡:“我說的是普通的粉絲,不是、不是像你這種。
我已經很努力地做到最好了,可是大家卻都不喜歡我。
如果我因爲手術休息,那……還能真的回來嗎?”
愛豆并不是出道就萬事大吉的職業,人站到了聚光燈下,心中依然會産生無窮無盡的疑問。
我真的配得上那麽多喜歡嗎?
粉絲們的喜愛會持續多久?
如果,他們不再喜歡我了怎麽辦?
那種不确定性引起的焦慮與恐慌會随着人氣的起伏逐漸放大,甚至會引起愛豆對自我的懷疑,最後演變成各種各樣的心理壓力。
俞定延選擇的調節方式是強迫自己忙起來。
有行程的時候就努力跑行程,争取把一切都做到最好,沒行程的時候就去打掃衛生,總之會想辦法轉移注意力。
嗯……明言也發揮了不小的作用,二姐很多時間都花在和這家夥鬥智鬥勇上了。
“定延,暫時的休息是爲了更好的回來,喜歡你的人會一直喜歡你的。”
明言大概能理解女孩兒的顧慮。
他完全可以說一些漂亮的廢話,不過那些都對于解決問題沒有任何幫助,俞定延需要的是被堅定的選擇和尋找不确定性中的安全感。
這和某人不停換女朋友的心理有點像。
殊途同歸了屬于是。
俞定延搖了搖頭:“就算我同意手術,公司也不會同意的。”
“JYP……你們老闆不是一直都強調人性美麽?”明言對于那頭大猩猩的某些發言印象還挺深刻,圈子裏一有什麽事,樸振英的發言就會被翻出來。
實際上,twice的殺人行程以及紅眼航班可不是假的。
唯一的好處就是,孩子們雖然忙了點,可錢是實打實進了口袋的,沒事看看銀行賬戶的餘額就能咬着牙堅持下去。
賺錢嘛,誰不累。
“年末正是活動多的時候,缺一個人,歌曲的part還有編舞都要重新改。”俞定延就是吃虧在責任心太強了:“我不能連累大家。”
“定延,你有沒有想過,如果這個病最後嚴重了,你還是會影響大家呢。”
“那就以後再說了。”
道理人人都懂,可是不是所有人都會選擇最優解,她們都有割舍不下的東西。
俞定延一方面是怕影響組合的活動,她之前就因爲腿傷休息過,另一方面也是怕手術之後,粉絲們都不記得自己了。
人氣的下滑會讓女孩兒懷疑自己存在和努力的意義。
“哎,定延,我之前問過醫生。”明言決定換個方式勸勸倔強的女孩兒:“你知道如果繼續拖下去,最後突出的部分造成了炎症,會有什麽後果嗎?”
“什麽後果?”
俞定延還真不記得了。
倆人剛才在醫院的時候,她得知具體的病情之後就有點走神,主要内容都是明言在聽。
男人開始給二姐解釋:“如果有了炎症,你就要吃類固醇藥物來減輕炎症,緩解神經受壓的的情況,但是會有嚴重的副作用。”
“什麽副作用?”
“暴食、發胖、抑郁、内分泌紊亂……”
明言掰着手指頭一樣一樣數,聽得俞定延眉頭緊皺。
“胖會胖到什麽程度?”對于愛豆來說,身材管理可是很重要的,畢竟粉絲們能容忍喜歡的愛豆實力差,但是絕對不會喜歡一個又胖又醜的愛豆。
俞定延無法想象自己變胖了的樣子。
男人一臉認真:“很胖很胖的那種,而且減不下去。”
藥物的副作用很難靠人的意志力去抗衡,即便減下來也很難恢複到正常人的樣子,這對于愛豆來說可是很緻命的影響。
“那……”
“不過,定延,我其實很希望出現這種副作用。”
明言突然一轉口風。
“爲什麽?”俞定延發現這家夥每一句話都撓在自己的癢處,永遠都猜不出他下一句話要說什麽,希望我變胖是什麽鬼啊。
男人笑道:“如果是一個變胖的俞定延,那可能就隻有我才會要了,别人沒有辦法搶。”
“呀!”
女孩兒沒想到這家夥竟然會這麽說。
他、他還是賊心不死!
“小點聲,我說的是真心話。”
“我才不會和娜琏歐尼搶男朋友呢。”
“娜琏的思想工作我去做啊,她估計也不忍心看着胖胖的閨蜜孤獨終老吧,咱們三個湊合着過呗。”明言順便還暢想了一下:“家裏确實得有個人唱紅臉,要不然孩子都沒法帶。”
他和林娜琏适合慣孩子,俞定延當個嚴母剛剛好。
俞定延的大腦因爲酒精變得有些遲鈍,沒有馬上撲過來:“咱們三個人?”
“對啊,省得你爲難,我這個人很貼心的。”
“去死吧,渣男!”
二姐沒有直接把面前的燒酒潑到明言的臉上了,算她還保持着最後的理智。
男人笑着躲避了幾下,說真的,他還真挺好奇胖胖的俞定延摸起來會是什麽手感,軟乎乎的估計會很不錯。
女孩兒又絮絮叨叨地說了很多,最後低着頭好像睡着了似的。
明言歎了口氣。
看來,要想勸俞定延做手術,還是要發揮群衆的力量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