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定延的手術很順利。
對于醫生來說,頸椎間盤突出的微創手術已經很成熟了,基本不存在失敗的可能。
更何況,俞定延的病發現得很及時,還不算太嚴重。
因爲做了局部麻醉,所以女孩兒出來的時候迷迷糊糊的,基本上就處在睡着的狀态。
“手術很成功,接下來觀察兩天,沒什麽問題就可以出院了。”
醫生簡單和孔升妍交代了兩句。
剩下的事情就很簡單了,等俞定延醒來之後就要固定戴着脖托,然後慢慢做康複訓練,大概兩三個月就能恢複得差不多了。
在外面等着的衆人都松了口氣,手術做完就等于完結了一件大事。
俞爸爸和俞媽媽都還有各自的店要忙,所以确認小女兒的手術成功之後就走了,剩下的過兩天回家再說也來得及。
明言本來想跟着長輩們離開的,他的任務已經完成了。
可是,男人走過去想和俞定延告别,卻突然發生了變故。
原本沉睡的二姐突然伸手抓住了明言,想掙脫都掙脫不開。
“定延,定延。”
明言輕輕叫了兩聲,又怕影響到還處在半麻醉狀态的俞定延。
孔升妍走過來拽了兩下,發現自家妹妹人雖然像是睡着了,手勁倒是不小。
“她是做夢了吧。”她最後隻能得出這樣一個結論。
網上确實有那種案例,做了麻醉的人在手術結束之後會有些奇奇怪怪的舉動,比如胡言亂語等等,看起來就和嗑藥了差不多。
俞定延雖然是半麻醉,人肯定也是迷迷糊糊,做出什麽來都能理解。
“怒那,不如你和叔叔阿姨一起回去吧,我在這裏陪定延。”明言相當通情達理:“反正我今天也沒什麽事,你晚上再來替我就好。”
“那不太好吧?”
“沒什麽,我和定延也是朋友啊。”
明言就保持着一個奇怪的姿勢,單手和孔升妍以及俞定延的爸爸媽媽告别。
今天這個印象分可算是刷滿了。
男人坐在孔升妍走之前拉過來的椅子上,小心翼翼地盡量不去影響到睡夢中的俞定延。
二姐的手勁還挺大,不知道是不是稀裏糊塗地把明言當成了救世主,生怕這家夥跑掉。
“這麽看還是挺可愛的嘛。”明言靜靜地注視着睡着的女孩兒,他還是第一次看到俞定延如此安靜的模樣呢。
女孩兒的眉頭緊皺,似乎在夢境中遇到了什麽不好的事情。
“年紀輕輕的,哪來那麽多的心事。”
男人喃喃自語。
他擡手輕輕在俞定延的額頭上撫了撫,似乎想要抹平女孩兒眉宇間的愁緒。
不知不覺間,明言竟然看入了迷。
俞定延的手依然緊緊攥着自己,動又動不了,玩手機也不舒服,男人沒過一會兒就趴在床邊睡着了。
時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女孩兒緩緩睜開了眼睛。
麻醉的勁還真大,她本來以爲局部麻醉會讓人保持清醒,結果醫生開始操作沒多久,自己就失去了意識,直到現在才醒過來。
俞定延下意識地想要活動身體,結果卻發現脖子動不了了。
“不會是手術失敗了吧?”
二姐一急,然後才發現是自己的脖子被固定住了。
她不知道睡了多久,現在又是幾點,麻醉的那段時間仿佛是生命中的一段空白,連夢都沒有的那種空白。
“定延,你醒了?”女孩兒的異動将明言給吵醒了。
俞定延一驚:“你怎麽會在這裏?”
“在你進手術室之前我就在了啊,難不成腦子真的因爲麻醉壞掉了嗎?”
明言還用手在二姐的額頭上貼了貼。
不燙啊。
“呀,你别動手動腳的。”俞定延非常不習慣脖子被限制的狀态:“我姐姐和爸爸媽媽呢?”
“對啊,你剛才睡糊塗了,什麽都不知道,事情是這樣的。”
明言把女孩兒進手術室之後的過程大概說了一遍。
當然,重點是告訴俞定延,她的手術很成功,觀察兩天就可以出院了,隻是女孩兒的思維重點顯然不在這裏。
“你是說,我拉住你的手,不讓你走?”俞定延顯然不願意相信那是自己幹出來的事情。
“完全正确。”
“不可能。”
“請看VCR。”
明言這麽聰明的人,有這麽好的機會當然不會白白錯過,他在睡覺之前就已經拍照加拍視頻留念了。
女孩兒艱難地揉了揉眼睛:“你還拍照?”
“我就怕某人不承認啊。”明言展示過證據之後就飛快地把手機放了起來:“定延,你戴着脖托的樣子還挺好玩兒的,應該多多拍照留念。”
“呀,你先把視頻和照片删掉。”
俞定延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想的,明明什麽都不記得了,卻偏偏抓住了這家夥的手。
該死,萬一被林娜琏看到了還不知道會怎麽想呢。
“不删,萬一你好了之後翻臉怎麽辦?”明言又不是笨蛋。
更何況,手裏拿着俞定延的把柄,說不定會有意想不到的妙用呢。
“你!”
俞定延咬着牙。
自己幹出來的事情,無論怎麽說都不占理啊,還真讓這家夥給拿捏住了。
“咔嚓。”明言趁着二姐還處于懵逼狀态,飛快地拍了幾張照片。
活動受限的女孩兒也隻能幹看着,任由某個可惡的家夥爲所欲爲。
俞定延半坐在床邊,四下尋找着自己的手機:“現在幾點了?”
“一點多,你睡了大概兩個多小時。”
“好别扭。”
女孩兒摸了摸脖子上的東西,戴上這玩意就連自由地轉頭都做不到。
“定延,你現在要嚴格避免之前的那些動作了,比如低頭、旋轉、過度後仰之類的。”明言念叨着醫囑:“手機什麽的也要少玩。
至少要堅持兩周。”
半個月之後,俞定延就可以開始做一些康複操了,逐步增加頸部的活動度。
這樣堅持下去,三個月之後差不多就能恢複正常了。
“啊~這麽麻煩。”俞定延哀嚎了一聲,她光是聽着就覺得亂七八糟。
現在看來,這個病最輕松的環節可能就是做手術了,術後的康複更加繁瑣。
“麻煩點無所謂,健康最重要。”
明言幫着女孩兒糾正了一下動作,俞定延總是會忘記她的脖子現在不能動。
二姐有些不太适應這麽認真的明言。
這家夥留下來照顧自己,搞得好像男朋友似的,讓人家誤會了怎麽辦?
“定延,我要出去一下。”明言看到俞定延的情況總算穩定了下來,起身準備去做點耽誤半天的事情。
女孩兒有些不舍:“你、你要走嗎?”
“不是。”
“那你幹嘛去?”
“你剛才拉着我的手沒法動,我想去尿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