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周林還正想找個機會和夏商好好說一下。
最近娛樂島的事務實在千頭萬緒,他忙得腳不沾地,連軸轉了快一個星期,一直沒抽出空來。
夏商主動問起,他反倒松了口氣。
“這事兒進展得還不錯。”
“商業街東邊那一條,十幾個鋪面已經全部租出去了。”
“租金我定得不高,一個星期五萬資源,主要還是想起個聚集人氣的效果。”
不過說到這,他臉上的笑容有所收斂,眉頭也微微皺了起來。
“隻不過現在島上位置實在有限,想租的人又太多。”
“昨天還有個人找我,說是想租個位置專門做寵物生意,就是賣那些從副本裏抓出來的小動物。”
“小動物?”
夏商的眉梢微微挑起。
如今女神島上那些小鳥和蝴蝶,就是洛璃從别人手裏買的,沒想到這麽巧?
販賣寵物,在這個世界裏,算是個頗爲冷門的生意。
畢竟資源用來強化自身都還不夠,誰有閑心去養個不能打的寵物?
不過,對于那些已經站穩腳跟,開始追求生活品質的大聯盟高層來說,或許還真有點市場。
但這生意注定做不大,掙不了什麽大錢,夏商也從來沒有産生過染指的想法。
但對那些來自不同副本的小生物,還是讓他相當感興趣的。
女神島如今生機盎然,但除了些許鳥鳴,總覺得少了些靈動。
若是能添些可愛無害的小生物,未來也能住的更加舒心。
“有點意思,不過那些鋪面還是要優先滿足那些大聯盟,你拒絕也是對的。”
周林道:“我也是這麽想的。不過……我擅自做主,暫時讓他們在碼頭那邊擺個小攤,不收他們費用。”
夏商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周林身上:“哦?什麽原因?”
周林歎了口氣,神情變得複雜起來。
“主要是……他們那個聯盟的情況,有點特殊。”
“我想着,等您這邊什麽時候能擴建島嶼了,我好歹也能給那些人一個準信。”
坐在一旁的白靜思聽到這裏,也忍不住好奇地看了過來。
夏商道:“擴建的事情就這一兩天,很快。”
“你說的那個賣動物的,是哪個聯盟?有什麽特殊的?”
周林回答道:“一個很小的聯盟,叫晨曦。”
“盟主好像是個孤兒院的院長,整個聯盟裏,基本全是半大點的孩子。”
聽到晨曦這個名字,白靜思倒是立刻反應了過來:“晨曦孤兒院嗎?江城那個?”
夏商詫異道:“你認識?”
白靜思點頭道:“我們公司有些時候會買些油米去這些福利機構慰問,我也跟着去過兩次。”
“盟主是不是叫顧晨?我記得她是個非常好的人,孤兒院那些孩子都叫她顧媽媽。”
周林連忙說道:“對對對,是叫顧晨來着!”
得到肯定,白靜思忍不住掩住了嘴,美眸中滿是震驚和不敢置信。
在這個世界裏,孩子和老人幾乎就是累贅。
一個帶着這麽多孩子的聯盟,光是想象一下他們每天需要消耗的食物和資源,就足以讓人頭皮發麻。
白靜思輕聲呢喃:“天呐,那她也太厲害了吧.....”
周林臉上表情愈發複雜,既有同情,也有敬佩:“誰說不是呢。而且,她也很會來事,懂規矩。”
“夏大哥,您來的時候看到私人碼頭兩邊那兩尊雕像了嗎?”
來的時候夏商确實見過,不過在碼頭上并不怎麽顯眼,他剛才的注意力都被秦馨折騰的兩尊石獅子給吸走了。
至于雕像的來曆,之前夏語冰倒是和自己提過一嘴。
“那就是晨曦聯盟送的?”
周林道:“對,聽她說,那兩尊雕像是他們聯盟成立至今,拼盡全力才打通的唯二兩個副本掉落的。”
“我估計啊,她是真怕我們瞧不上他那點小生意,連個擺攤的機會都不給,這才下了血本,把壓箱底的東西都送來了。”
聞言,夏商了然地點了點頭。
兩尊普遍副本的BOSS雕像,對他來說,或許隻是錦上添花。
但對于一個小聯盟而言,卻是彌足珍貴的東西。
兩尊雕像,那可是将近十點的屬性加成,足以讓隊伍實力提升一個台階。
就算是阿維辛那種巨頭聯盟,現在島上的雕像數量也算不上多。
甯可放棄這些提升,也要換取一個穩定售賣寵物的機會……
其實也能猜到她是怎麽想的。
隻要娛樂島願意讓她來島上開店。
起碼就能名正言順的安排一些孩子來到這個安全的地方。
夏商自己或許做不出這種爲了孩子犧牲自己利益的事,但當真正有人做到了,他從不吝啬自己的欣賞和敬意。
“怪不得你會破例。”
周林苦笑一聲,目光飄向碼頭方向。
“這隻是一方面。”
“主要是……我第一次見那個盟主的時候,他身後跟着三個小姑娘,看起來跟小雨小雪差不多大,也就十來歲的樣子。”
“穿的衣服……唉,破破爛爛的,身上也髒的不行。”
“三個小丫頭,分着一瓶水喝,眼巴巴看着遊客手裏拿着的美食,眼睛裏那種自卑和膽怯,我……”
說到此處,周林也說不下去了,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眼眶竟有些微微泛紅。
之所以對這個聯盟如此上心,或許很大一部分原因,源于他也是一位父親。
如今他的妻兒在農場島可以無憂無慮,但在此之前,過的其實和她們差不太多。
他不是什麽爛好人,但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内,還是忍不住想拉她們一把。
之前沒有夏商的命令,他能做的,最多也就是在職權範圍内給些便利。
比如中午最熱的時候,讓手下給孩子們送些水,或者讓她們到自己的辦公室裏歇歇腳。
庭院裏一片寂靜。
白靜思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陰影。
她心裏堵得慌。
理智告訴她,這個世界就是如此殘酷,老弱病殘是食物鏈的最底端,有無數人正在經曆着比這更悲慘的命運。
可是,當這種事情活生生地擺在面前。
由一個你熟悉的人用如此沉重的語氣講述出來時,那種沖擊力是截然不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