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半夜的荒漠靜得吓人,連風都像是累了,蜷在沙丘背後不肯出來。林硯躺在帳篷裏,翻來覆去睡不着,手裏攥着那枚鳳翎玉,玉佩的溫度始終比體溫稍高一點,像揣了顆溫吞的小太陽。
隔壁帳篷傳來老周打呼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倒成了這死寂夜裏唯一的活氣。林硯索性坐起身,摸出手機翻照片——裏面有母親蘇婉的照片,女人穿着考古服,站在一座古城遺址前笑,脖子上也挂着同款鳳翎玉。照片下方的日期是十年前,正是母親“意外失蹤”的前一個月。
“到底藏着什麽秘密呢……”林硯指尖劃過屏幕上母親的臉,輕聲呢喃。話音剛落,帳篷外突然傳來“嘩啦”一聲輕響,像是有什麽東西刮過帳篷布。
她警惕地抓起枕邊的手電筒,拉開帳篷拉鏈一條縫往外看。探照燈還亮着,昏黃的光線下,營地周圍的沙地上空無一人,隻有幾頂帳篷在夜色裏鼓着肚子。可就在她準備縮回手時,眼角餘光瞥見遠處的沙丘——那道白天看到的黑色身影,竟又站在沙丘頂端,這次手裏似乎多了個什麽東西,正對着營地的方向。
林硯心裏一緊,剛想叫醒隊員,胸前的鳳翎玉突然“嗡”地一聲發燙,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燙,像是要燒起來似的。她疼得嘶了一聲,手電筒“啪嗒”掉在地上,光束正好照向營地中央的空地上——那裏不知何時多了一圈黑色的羽毛,圍成一個完整的圓,正好将整個營地圈在裏面。
“怎麽回事?”老周被她的動靜吵醒,揉着眼睛走出帳篷,看到地上的黑羽毛,瞬間清醒了,“這是……鸮鳥的羽毛?”
他蹲下身,撿起一根羽毛,羽毛漆黑如墨,根部還沾着點潮濕的沙土。老周捏着羽毛聞了聞,臉色驟變:“有股腐臭味,不像是本地的鳥類羽毛!”
這時,其他隊員也陸續醒了,小滿看到地上的黑羽毛,吓得往林硯身後躲:“林隊,不會是……白天那個黑衣人弄的吧?他想幹什麽?”
林硯沒說話,目光盯着遠處的沙丘——那道黑色身影已經不見了,隻留下一道淺淺的腳印,很快被夜風卷起的細沙覆蓋。她剛想開口,天空突然暗了下來,原本還挂着星星的夜空,不知何時被烏雲遮住,連探照燈的光都變得昏暗起來。
“不對勁,天氣預報說今天是晴天!”負責看天氣的隊員小張拿着衛星氣象儀,聲音發顫,“儀器……儀器失靈了!”
林硯接過氣象儀,屏幕上全是亂碼,連信号條都變成了紅色。她擡頭看向天空,烏雲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營地聚攏,雲層裏隐約有閃電在閃爍,卻聽不到雷聲,隻有一種沉悶的“嗡嗡”聲,像是有無數隻蟲子在雲層裏飛。
“快把帳篷固定好!沙暴要來了!”老周大喊一聲,隊員們立刻行動起來,有的加固帳篷繩,有的往帳篷上壓沙袋。可還沒等他們忙完,一陣狂風突然席卷而來,探照燈“咔嚓”一聲被吹倒,燈泡摔在地上,碎成了渣。
黑暗瞬間籠罩營地,隻有林硯胸前的鳳翎玉還在發光,這次不再是微弱的暖意,而是迸發出刺眼的金色光芒,将她整個人籠罩在光裏。林硯感覺自己的身體變得輕飄飄的,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她仿佛看到無數隻玄黑色的鸮鳥從烏雲裏飛出來,圍着營地盤旋,鳥嘴裏發出刺耳的尖叫,卻聽不到聲音,像是在看一場無聲的恐怖片。
“林隊!”小滿的聲音從風裏傳來,帶着哭腔,“我的腳被沙子埋住了!”
林硯猛地回過神,鳳翎玉的光芒弱了些,她借着微光沖過去,看到小滿的小腿已經陷進了流沙裏,流沙還在往上漫,很快就要沒過膝蓋。老周和其他隊員也圍了過來,想拉小滿,可一拉之下,小滿反而陷得更快。
“别硬拉!”林硯大喊,腦子飛速轉動,突然想起白天沙坑裏的黑色岩石,“老周,拿地質錘!往小滿腳邊的沙子裏砸!”
老周反應過來,立刻遞過地質錘。林硯接過錘子,瞄準小滿腳邊的流沙,狠狠砸下去——“咚”的一聲悶響,錘子像是砸在了硬東西上,流沙瞬間停止了流動。林硯趁機抓住小滿的胳膊,用力一拉,将她從流沙裏拽了出來。
小滿癱在地上,吓得渾身發抖,小腿上還沾着黑色的沙土。林硯剛想安慰她,就聽到老周驚呼:“你們看!”
她順着老周指的方向看去,隻見剛才小滿陷進去的流沙裏,露出了一塊黑色的石闆,石闆上刻着一道紋路——和她鳳翎玉上鳳凰的尾羽紋路,一模一樣!
就在這時,天空中的烏雲突然裂開一道縫,一道金色的光從縫裏射下來,正好照在那塊石闆上。石闆上的紋路“嗡”地亮起,和林硯胸前的鳳翎玉産生了共鳴,玉佩上的鳳凰圖案像是活了過來,翅膀微微顫動,尾羽順着光紋,慢慢向石闆上的紋路延伸。
“這是……祭壇的基座!”老周激動得聲音發顫,“黑石城的祭壇,就在咱們腳下!”
林硯盯着石闆上的紋路,心裏突然湧起一個念頭:母親當年失蹤,會不會也和這黑石城的祭壇有關?她剛想蹲下身仔細看,狂風突然再次襲來,這次的風裏帶着股刺鼻的鐵鏽味,吹得人睜不開眼睛。
等風稍微小了點,林硯睜開眼,發現那塊黑色石闆已經被流沙覆蓋,胸前的鳳翎玉也恢複了溫潤,隻有石闆周圍的黑羽毛還在——剛才圍成圓的黑羽毛,此刻竟全都倒向了同一個方向,指向黑石城遺址的核心區。
“天亮後,我們直接去核心區!”林硯握緊鳳翎玉,語氣堅定。她知道,這場詭異的沙暴,這些神秘的黑羽毛,還有腳下的祭壇基座,都在指引着她,去揭開那個藏了十年的秘密。
而在不遠處的沙丘背後,黑衣人收起手裏的骨哨——剛才那場沙暴,正是他用骨哨引來的。他看着營地中央的林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轉身消失在夜色裏,隻留下一句低語:“鳳翎使者,遊戲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