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一個深夜。

科委大樓突然響起的警鈴把整條街都給鬧醒。

十幾輛卡車把大樓圍了個嚴實，上頭跳下來的全是荷槍實彈的兵。

“出事了！保密實驗室讓人給撬了！”

“聽說就是上次公安部送來的那批要命的藥劑全沒了！”

這消息跟長了翅膀一樣，第二天就在各要害部門傳得沸沸揚揚。

科委的内部通報下來，措辭嚴厲得吓人，說要成立專案組徹查。

所有碰過那批“樣品”的人一個不落，全部停職接受調查。

整個科委大院，氣氛緊張得能擰出水。

孫建業聽到這消息，表面上跟着大夥兒一塊兒罵娘，心裏卻樂開了花。

成了！組織這手筆也太大了！

那可是科委的保密實驗室，跟龍潭虎穴差不多，說進就進，說拿就拿。

現在他啥也不用幹，就等着那寶貝玩意兒送到自個兒手裏。

孫建業等了三天。

這三天他覺着比三年還長。

一方面他腦子裏全是那“金屬疲勞誘導劑”，

盤算着該先拿哪個型号的飛機發動機開刀。

另一方面這案子鬧得實在太大，專案組跟瘋狗似的逮誰咬誰。

他也被叫去“喝茶”好幾回，

雖然他拿話應付得天衣無縫，可心裏到底有點發毛。

他得趕緊跟組織聯系上問問下一步咋走。

第四天傍晚，信号總算來了。

下班路上，一個公交站廣告牌背面多了一個粉筆畫的三角形。

畫得特隐蔽，不留神根本看不見。

這是緊急聯絡的暗号。

地點，城郊的廢棄磚窯。時間，半夜十二點。

孫建業的心髒咯噔一下，他曉得這是“樣品”到手了。

當天晚上，孫建業跟家裏說單位有緊急數據要分析，得加班。

他沒直接奔磚窯，跟個老狐狸似的在城裏足足繞了八個圈。

确認身後沒尾巴才騎上那輛破自行車鑽進郊區的黑夜裏。

廢棄磚窯在月光底下跟個趴着的怪獸似的，瞅着瘆人。

孫建業把車藏好，貓着腰摸進磚窯最裏頭。

一個塌了一半的窯洞裏，有個黑影早就站那兒等着。

“‘釣竿’已經備好，‘魚’，釣到了嗎？”黑影的聲音又低又啞。

“帶來了。”孫建業從懷裏掏出個用油布包着的小瓶子，遞過去。

黑影拿過瓶子借着月光看了一眼，瓶口還貼着科委實驗室的封條。

“很好。”黑影說，

“你的功勞組織會記着。這是獎勵和下一步的指令。”

黑影遞過來一個信封。

孫建業剛伸手接過來，眼角掃到黑影手腕上的一個東西。

一塊表。

一塊上海牌全鋼手表。

這年頭這可是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寶貝。

可孫建業的魂兒差點吓飛！

他認得這塊表！

一個禮拜前科委開會，林衛國手上戴的就是一模一樣！

不對勁！

一個念頭跟閃電似的劈進他腦子！

這是個套兒！

孫建業反應夠快，扭頭就跑！

可晚了。

他剛一轉身周圍的黑地裏，“唰”一下亮起十幾支手電。

光柱子跟牆似的把他死死定在原地。

幾十個公安幹警圍上來，黑黢黢的槍口全指着他。

“孫建業，别跑了，到頭了。”

一個熟人的聲音響起，趙東來從人堆裏走出來，

“黑影”摘掉帽子露出一張年輕的臉，是趙東來手下的一個偵察員。

孫建業瞅着這陣仗腿肚子一軟，一屁股坐到地上。

他想不明白，自個兒每一步都算得那麽精，咋還是栽了？

“爲啥……”

孫建業擡起頭看趙東來，話裏頭全是絕望，

“你們……咋知道我會來？”

“因爲這場戲從頭到尾就是給你一個人準備的。”

一個更讓他渾身發冷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林衛國不知啥時候就站那兒，

他穿着件黑呢大衣正拍打着袖子上的土。

看都沒看孫建業。

“實驗室被盜是假的。”

“那份‘金屬疲勞誘導劑’的報告，我寫的。”

“那個你做夢都想要的‘樣品’，”

林衛國指了指偵察員手裏的瓶子，

“是我讓食堂師傅拿醬油和醋調的。”

“至于你跟上線的那些暗号從一開始就沒出過我們的眼睛。”

林衛國每說一句，孫建業的臉就白一分。

到最後他整個人跟抽了主心骨似的，癱在地上抖個不停。

他總算想明白。

他不是輸在哪個環節。

他是輸給了眼前這個年輕人。

他那些陰謀詭計在這人跟前就跟小孩過家家一樣。

“帶走！”趙東來一揮手。

兩個公安幹警上來給孫建業戴上冰冷的手铐。

共和國核心科研體系裏藏得最深的一條“鼹鼠”直接落網。

“鼹鼠”一倒，所有搞核心項目的人心裏那塊大石頭總算落了地。

林衛國也能把全部心思都擱在“曙光三号”最後的活兒上。

沒了内鬼，電力和散熱也都有保障，

“曙光三号”這頭巨獸總算能撒開歡跑。

林衛國帶着他的軟件小組吃住都在機房裏。

他把“水下長城”項目存下來的海量數據當成“曙光三号”的陪練。

一遍遍地跑，一遍遍地改算法。

“曙光三号”的算力跟坐了火箭似的往上蹿。

從每秒五十萬次到一百萬次，再到三百萬次！

這數字已經把M國最牛的CDC 6600超級計算機甩在後頭。

共和國在計算機這塊頭一回跑到了世界最前頭！

這天，總參、海軍、二炮好幾家的頭頭，全聚在“曙光三号”的機房。

他們要看一場特殊的演習。

課題是在各種幹擾下搞戰區級别的彈道導彈防禦。

這在以前想都不敢想。

光算幾十個目标的彈道就得幾十個專家撥拉算盤算好幾天，黃花菜都涼了。

可今天不一樣。

演習開始。

大屏幕上上百個代表來襲導彈的紅點從四面八方壓過來。

指揮大廳裏幾個将軍看得直搖頭，這陣仗根本沒法防。

“啓動‘天盾’一号防禦系統！”林衛國平靜下達指令。

“曙光三号”運算核心瞬間被激活。

海量的雷達數據湧入系統。

“曙光三号”在不到一秒鍾的時間内，

就完成對所有目标的識别、分類和彈道解算。

緊接着它開始進行攔截方案規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