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在溫泉池子裏的仁王,就這麽認真看着他們說話,下意識地時不時跟着點頭。
因爲泡溫泉,仁王摘下了自己固定小辮子的頭繩,一簇銀色的頭發絲絲縷縷地漂在水中,極具美感。
幸村單手捧起仁王漂在水裏的那一簇長發,笑着問:“雅治,你的狐狸尾巴是不是又長了,該剪剪了。”
“puri,好像是。”仁王看着幸村手裏的頭發,将自己的毛順了回來,道,“嗷,最近沒注意。赤也的發型也不錯。”
“真的嗎仁王前輩?”這會的切原完全忘記了自己的頭發,現在和濕哒哒的海帶沒有什麽區别,塌得不能再塌。本就細軟的卷黑毛,耷拉在切原的腦殼殼上。
切原現在的發型屬實算不上好看,可憐孩子自己還沒反應過來仁王在禍水東引,生怕幸村一個玩心大起,要削他狐狸毛。
“噗呲,赤也你現在哪有發型啊。”丸井笑呵呵地看着切原,順帶着撩了一把自己頭發密集的紅毛,和切原的細軟塌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或許是現在的前輩們,沒有了往常的架勢,加上溫泉泡上頭了,切原竟然主動和丸井打鬧了起來,沒一會胡狼就被丸井拉入了戰鬥。
切原看着滿場的前輩,想找個外援,看了看柳、柳生、幸村、真田,頭下意識打了個寒戰,這四個就不像是會打水仗的人。
随即,切原一邊被丸井和胡狼壓着連環雙打,一邊亮晶晶地眼睛期待地看向了仁王,臉上的意味不要太明顯:前輩幫忙幹他們幹他們(╬▔皿▔)╯。
半張臉埋在池子裏的仁王,看着切原那賣萌樣,有點把持不住,掏出包裏的壓縮盆也跟着加入了戰鬥。有了帶着裝備的仁王加入,場面局勢瞬間反轉,挨澆的換人了。
不知是誰有意無意,大部分的水全部澆到了真田的頭上,真田忍得青筋直跳,時不時抹一把自己臉上多餘的水,甩甩濕哒哒的頭發,跟大狗狗洗澡時不時甩毛似的。
而幸村和柳在一旁看的樂呵,餘光瞥見柳生竟然絲毫不減外地在掏仁王的包,觸及到包底的柳生頓了一下,然後在仁王若有若無的目光中,掏出了一套包裹完全的茶具,倒了點仁王保溫杯裏的開水,泡了一壺紅茶,分給幸村和柳。
“嚯,這熟悉的味道,一定是迹部送的茶葉,之前訓練營天天晚上和雅治去蹭喝來着。”幸村喝了一小口,點點頭,是好茶,“沒想到迹部還真給雅治留了。”
“我說怎麽總找不到你們人影。”柳無語地看着幸村,那段時間,除了訓練的時候,幸村和仁王這兩個教練真的見得少之又少。
柳還以爲兩人是在什麽地方商量訓練菜單呢,讓想刺探消息情報的柳好一頓找,結果人家天天在迹部房間蹭晚安茶喝,真是白瞎了他那段時間的精力了。
“那真是辛苦你了。”幸村朝柳舉了舉手裏的茶杯,不知道是順毛安慰,還是隐約的調侃,笑得有些俏皮。
“你濾鏡太重了,軍師。”柳生将眼鏡用仁王帶來的眼鏡布擦幹淨,又重新戴上,發現幸村看過來了,斟酌了下用詞說道,“你又不是沒見過部長和雅治玩鬧的時候。”
“額……确實沒毛病。”柳感覺自己超高的智商,有點不知道說些什麽了,有點幻滅,“還是沒法把你們倆看成一類人啊,幸村。”
“哈哈,我和雅治就不是一類人啊。”幸村羨慕仁王的恣意,仁王羨慕幸村主宰一切的強大,兩人向來是互補的關系,才能将友誼維持這麽久。同樣的,仁王和柳生不也是這樣。
絕對保持自我的幸村,和偶爾就能大變身的仁王,很有意思的組合,更加能夠迸發出火花。
玩得有些累的仁王,在藥的作用下,有些感覺到困了,于是不再猶豫,仁王直接從包裏拿出一包護膚品,起身出了池子。
就在他打個招呼,讓柳生把東西替他背回去的時候,柳生難得有心比了個ok的手勢逗仁王,囑咐道:“回去早點睡,别刷手機了。”
“puri,搭檔你真的越來越朝老媽子進化了。”仁王開玩笑道,尤其是柳生知道他全國大賽開始後,狀态不佳的時候開始,照顧仁王照顧得越發周到了。
偶爾仁王還調侃柳生的悉心照顧,到底居心何在,說自己賣藝不賣身。此話一出,仁王成功得到了柳生鏡片下的一雙白眼,柳生說全當是爲未來照顧病人打下基礎了。
柳生不知道是何原因,這一輩子堅定學醫的心,比前世還要強烈,不過柳生未來總歸是一個十分專業的精神科醫生了,仁王一點也不擔心自家搭檔走歪了。
等仁王走後,幸村就湊到柳生邊上,眼見自家幼馴染在和柳談論以後網球部的問題,幸村低聲問柳生:“仁王在吃什麽藥?”雖然他基本有答案了,但還是不死心地問。
柳生想要再看包一眼确認一下,結果發現藥直接不見了,挑眉回答道:“藥被雅治剛剛順走了,之前沒看錯的話,是碳酸锂和勞拉西泮,但這兩個應該不是所有的藥。”柳生記得仁王還有盒别的什麽藥。
“這是,到什麽程度了。”幸村頓了頓,還是問出口,這些他不太了解,所以隻能問柳生,柳生雖然不如前世當醫生的時候那麽專業,但是一些病的經典藥物還是能知道一些的。
“碳酸锂是治雙相情感障礙的,勞拉西泮是睡前幫助睡眠的。”柳生語調不變地實話告訴幸村,但是自己都沒注意他的眉頭皺得死緊,“他,複發了,是嗎?”雖是疑問,卻也是肯定。
雙相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突然有的,通常是有個加重的過程。但是在柳生的印象中,除了全國大賽開始的這段時間,幾乎沒有察覺到仁王有抑郁的情況,病情也沒道理突然加重這麽多。
那麽,隻能是再往前的事了。
“是。”幸村的嗓子有點啞,在仁王異次元變化的時候,他就有種不祥的預感。
他終究沒能完全把他拉回來。
全國大賽決賽臨近,
他還是陷進去了。
最後還是隻能靠你自己了,仁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