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護士跑到郭玉梅家裏時,院門是敞開的,整個院子顯得冷冷清清的,蕭瑟得像個冰窖。
她此時有點害怕了,就連說話的聲音都有點發顫。
她輕輕推開了屋門,由于家裏沒有開燈,屋裏黑咕隆咚的什麽也看不清。
可就在她摸到燈繩将屋裏電燈打開的一瞬間,一聲尖叫打破了家屬院的平靜。
“來人啊,快來人啊,郭嫂子上吊了!”
左鄰右舍回來的軍人聽到喊聲,以最快的速度跑了過來,隻是,一切都已經遲了。
郭玉梅已經死去多時,整個人都僵了。
那些趕過來的軍嫂們已經被這一幕震驚得捂住了嘴,壓住了驚呼聲的同時,也壓住了嗚咽聲。
而那些昔日戰友紛紛攥緊了雙拳,咬緊了牙關,除了從身上散發出的傷心,就隻有悲涼。
整個院子就仿佛是與世隔絕了似的,除了腳步聲以外,沒有人發出任何聲音。
在場的人就好像被安排好了似的,有人将郭玉梅的屍體從房梁上解下來後,放在了床上。之後就有人在已經被翻得亂七八糟的衣櫃裏找出幹淨的衣服。
楊爽此時正推着自己的自行車從家屬院大門處往家走。
她今天去了一趟大陸那邊,因爲書店的書已經翻譯完了,正好第一次的翻譯費已經發下來了,是以彙款單的形式寄到部隊的。
她正好将稿費一起從郵局将錢取出來。
可誰來告訴她,她隻是出去了一天,這家屬院好像又有事情發生啊。
“主人,你終于回來啦!”饕饕的聲音在腦海裏響起,甚至顯得有些急迫。
“發生了什麽?”楊爽直接問道。
“太讓人無法理解了,今天那個發生意外的小孩剛回來,他媽竟然上吊自殺了!”
“自殺了?!”楊爽推着車的腳步不由得頓了一下。
“是啊,我無法想象一個母親就這樣把自己的孩子給放棄了,還放棄了自己的生命。”饕饕對此非常無法理解。
“唉,可能她堅持不住了吧。”
楊爽在心裏歎了口氣,可能很多人在面對這樣的事的時候,肯定都很絕望吧。
“可,她手裏拿着大部分的撫恤金,難道真的堅持不下去了嗎?”
不都說母親很偉大嗎?
才半個月就能狠心留下兒子孤零零的一個人在這個世上嗎?它是真的無法理解。
“這是郭玉梅自己的選擇。”楊爽說道。
當一個人真的感到了絕望的時候,可能和手裏有多少錢沒什麽關系吧,不過她還沒感受過這樣的絕望。
“那好吧,對了主人,今天你男人回來嗎?”饕饕問道。
作爲有家不能回的饕饕來說,如果那男人不回來的話,它就可以在主人的床上睡覺覺了。否則,它就要在外面風吹雨淋,好不凄慘!
楊爽聳了聳肩,“應該不會回來的吧。”
嗯,她已經用精神力看過了,直到現在,已經是晚上快7點了,家裏依舊沒人。
最關鍵的是,這個年代還沒有手機,想打個電話都做不到,信息傳遞簡直慢到了龜速。
“哦吼,太好啦,主人你枕邊的位置我預定了哦,我現在去抓一隻野雞去,主人你做的辣子雞超級夠味!”
楊爽無奈搖頭,好吧,現在饕饕變了,它開始喜歡吃人類的飯食了。
當然,隻是換換口味而已。
真要讓它吃飽,呵呵,哪怕她是饕饕的主人,也做不到!
在她路過郭玉梅家的時候,正好碰上幾名戰士用擔架擡着已經被幾個軍嫂收拾好的郭玉梅走出來。
楊爽趕緊将車子停在一邊,默默注視着人群一點點走遠。
說真的,她不能理解郭玉梅的做法,雖然男人犧牲了,難道就真的一點希望都沒有了嗎?
哪怕這個世界上沒有了親人,但作爲烈士家屬,日子還是能過的吧?
無論如何她的背後還有整個軍區做後盾呢,在部隊裏找份臨時工應該不難吧?
爲什麽要死呢?你連死都不怕,害怕活着嗎?
在楊爽的心裏,無論是在哪個世界,辦法總比困難多。
最近家屬院裏發生了太多傷心的事情,就連坐在大院門口大榕樹下的軍嫂們在聊天時,情緒都有些低迷。
一個原本幸福的小家庭轉瞬分崩離析,唯獨還在的就隻有一個年僅3歲的小男孩,還是個昏迷不醒的病人。
楊爽不願多想,因爲這樣的事情在她原來的世界裏見過了太多,她不願回憶,因爲回憶裏都是痛苦。
整天看着人倒在喪屍群中,要麽徹底死去,要麽成爲其中一員。一個個家庭瞬間消失,有時候連傷心哭泣的機會都不會有。
在她看來,這個世界雖然科技水平低了點,但比原來的世界要可愛得多。
楊爽推着車子回了家,這時饕饕也帶着一隻剛剛死掉的野雞回來了。
她不再想其他,蒸上米飯,開始做水,拔毛,處理野雞,動作一氣呵成。
隻是等她和饕饕将所有的飯菜全部解決的時候,外面的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進入到空間裏,楊爽并沒有如往常一樣開始翻譯工作,而是手裏拿着那支僅剩的紅色藥劑在那裏發呆。
之後她搖了搖頭,又将那支藥劑給收了起來。
畢竟收養一個孩子不是小事,不是她一個人能決定的。
另外,也是最關鍵的問題,就是薄雲霆喝過一整支藥劑後就已經很變态了。
如果将這支藥劑用在一個小孩子身上,哪怕是按照體重減量的情況下,誰也不知道會出現怎樣的一個小怪物。
太顯眼了點。
想到這裏,楊爽突然就笑了,她發現她還是原來那個世界的楊爽,不但喜歡撿東西,還喜歡撿人。
是的,在原來的那個世界裏,她所在的那個十幾人的團隊裏,大多數都是她從喪屍堆裏撿來的。
哦,除了那個叫趙琳的,她是自己投奔來的,而自己也是被她害死的。
不過,也許事情并沒發展到那麽嚴重的情況呢,據饕饕所說,小濤摔倒磕到了頭,出了不少的血。
他現在昏迷不醒,并且已經被診斷爲植物人,也就是說當時他大腦缺血,很可能已經導緻了腦細胞因長時間缺血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