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化?俺看分明是煉化!”
你這哪裏是風水先生的羅盤,分明是太上老君的萬寶爐——
隻不過,是超小号的!”
常甯子啧啧稱奇,繞着李知涯的手掌看了又看。
等三人那股子震驚勁兒稍稍平複,李知涯小心翼翼地将那幾粒金燦燦的“天界金”倒在一塊幹淨的布上包好。
他環視三人,眼神變得異常嚴肅:“咱們幾個,如今也算是在閻王殿門口打過滾的交情了。
我把這東西拿出來,你們可得替我把嘴縫嚴實了。
這東西,叫‘大衍樞機’。”
他頓了頓,加重語氣:“朝廷那台能推演天機、勘定國運的‘太乙經緯儀’,離了它這副件,就不轉!”
常甯子差點咬到舌頭:“這麽緊要的東西,怎麽跑你手裏了?”
他感覺像捧了個燙手山芋。
“我這是副件。”李知涯解釋道,指向樞機,“目前我發現這東西有兩種用法。
第一,遇上難事,心裏有疑問的時候,投入業石,它會給出卦象作爲指引。
第二,投入‘淨石’,它就會像剛才那樣,衍化出功用不一的‘衍化物’。”
他話鋒一轉,帶着凝重——
“但是,有位醫士高人提醒我,這衍化物單獨用,對人或許有極大的害處。
須得多種按合适的比例混合使用,才能抵消毒性,發揮複合效用,還能大幅降低損傷。”
他目光掃過牆角那筐淨石,“至于怎麽混合……
我猜朝廷一定早就總結好了一整冊秘方。
但我們這會兒,肯定搞不來那小冊子謄抄。
所以,我就想,不如我們自己動手,研究一下這衍化物究竟該怎麽搭配。”
“就跟煉丹似的呗?”常甯子立刻抓住了精髓,煉丹也是講究君臣佐使、配伍禁忌的。
這時,一直沉默的曾全維緩緩開了口,聲音低沉:“你說的衍化物……俺也曾有所耳聞。”
刷!三人的目光立刻聚焦在他臉上。
曾全維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自嘲:“别忘了,俺以前在鎮撫司做過事。雖是個試百戶,也勉強算混進了那圈子。”
李知涯眼睛一亮:“說說你知道的!”
曾全維回憶道:“禁中有一種藥膏,極其神異。
無論多嚴重的刀槍損傷,哪怕是深可見骨的創口,隻要抹上厚厚一層,不消幾日,皮肉便能愈合如初,隻留一道淺痕。宮裏稱之爲‘生肌膏’。”
“玉花膏!”
李知涯和耿異異口同聲地低呼出來!
他們擺攤賣假藥時,用的就是這個名頭當噱頭。
曾全維點點頭:“看來你們已經衍化過此物了。叫什麽名字無所謂,玉花膏還是生肌膏,反正俺以前執行危險差事時也領過用過,深知這東西的神異。”
他話鋒一轉,眼神變得有些複雜——
“至于俺是如何知道它是大衍樞機衍化出來的……
呵,說來可笑。
是有個關系不算好的同僚,一次酒後跟俺開玩笑,說這藥膏有毒,凡是用過它療傷的人,現在看着沒事,将來都得七竅流血、暴斃而亡!
說這是朝廷控制鷹犬的手段。”
李知涯眉頭緊鎖:“他明顯是吓唬你的!
朝廷怎麽可能把毒性未消的初級衍化物,拿出來給替他們賣命的人用?
不怕還沒用完人就死了?”
“初級衍化物?”曾全維咀嚼着這個詞,苦笑了一下,“你說話真有意思,換俺都想不出這種說法。
可當時俺不知道那厮是吓唬我啊!
真給俺整夠嗆,那陣子覺都睡不安穩。”
他眼神飄忽,仿佛回到了那段疑神疑鬼的日子,“後來,俺就想方設法,拐彎抹角地打聽這生肌膏,或者你們說的玉花膏,到底是什麽來曆……”
“結果呢?”耿異急不可耐地追問。
曾全維吐出一口氣:“功夫不負有心人,總算讓俺在某個管庫的老吏嘴裏套出了點東西——
這朝廷發的生肌膏,是用‘金淨石’和‘木淨石’兩種石頭,按一比五十四的比例混合,再拿大衍樞機衍化出來的!”
“一比五十四?”
常甯子失聲叫了出來,滿臉的不可思議,“這比例……聽着就邪門!
煉丹講究五行調和,陰陽平衡,哪有這麽個整法的?
一比二、一比三,都還算常理,這一比五十四?
聽着就不‘和諧’,簡直亂來!”
耿異也深有同感地點頭:“就是!
這比例聽着就很不合理,純亂來麽不是?
五十四份木?一份金?
這煉出來能是藥膏?”
曾全維看着李知涯緊鎖的眉頭,又抛出一個更震撼的例子:“這就不和諧了?
俺還知道一種更邪門的混合衍化物,叫‘靈鸮水’。
據說是能讓飲用者在黑夜裏眼如鷹枭,反應快如鬼魅!
原料是土淨石、水淨石和火淨石,比例是二比八十一比六!”
“二?八十一?六?”耿異聽得頭都大了,“這他娘的比亂來還亂來!”
李知涯卻沒有立刻附和抱怨。
他停止了牢騷,眉頭緊鎖,眼神放空,陷入了沉沉的思索。
生肌膏比例……五十四……金……木……
他下意識地看向同樣陷入思考的常甯子。
這位野道士眉頭緊鎖,手指無意識地在虛空中掐算着什麽,眼神閃爍,似乎也捕捉到了一絲靈光。
二人幾乎同時擡頭,目光在空中碰撞。
李知涯:“你有思路了?”
常甯子:“你也想到了?”
李知涯眼中燃起一種近乎偏執的探究火焰:“再好的思路也抵不過實踐。因爲思路有可能會錯,但實踐——才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标準!”
他猛地指向牆角那筐淨石,“現在原材料充足!海捕文書再快,從京師印發到貼遍江南各府縣,沒個把月功夫也下不來!”
他的目光掃過耿異和曾全維,帶着不容置疑的決心:“不如,我們就利用這段空檔期,好好挖掘一下這大衍樞機的潛力!把這衍化之秘,探個究竟!”
接下來的幾天,“悅來居”這間小小的四人間,俨然變成了一個充滿神秘色彩與輕微輻射危險的煉金實驗室。
四人輪番上陣,嚴格按照李知涯提出的“控制變量法”進行實驗、觀察、記錄。
過程枯燥繁瑣,卻也充滿了發現未知的興奮與偶爾失敗的沮喪——
比如不小心把火淨石比例放多了,炸出一小團灼熱的火星,差點燎了曾秃子的胡子。
幾天下來,成果斐然。他們對單一五行淨石的衍化物有了清晰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