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走?”
鄭文翔瞳孔驟縮,呼吸在這一刻都停止了。
他上前一步,右手猛地攥住趙姨的胳膊,力道大得幾乎要嵌進對方的皮肉裏。
“她搬去哪裏了?”
“趙姨你快說!”
他語速極快,聲音帶着難以抑制的慌亂,一邊問一邊拼命搖晃着趙姨的胳膊。
趙姨被他晃得頭暈目眩,連連擺手。
“鄭參謀長……你先松手……我真不知道……”
就在這時,房間裏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
“鄭文翔,你給我住手。”
話落,鄭文翔松開趙姨,朝房間裏看去。
隻見林岚扶着扶手走了下來,臉上沒什麽表情,眼神卻帶着幾分銳利。
趙姨捂着被攥紅的胳膊,踉跄着跑回了廚房。
“林伯母。”
鄭文翔上前一步,目光緊緊盯着林岚,語氣急切又帶着一絲懇求。
“小紅她到底搬去什麽地方了?”
“您告訴我,我有很重要的話要跟她說。”
林岚淡淡瞥了他一眼,說道。
“鄭參謀長,你來晚了。”
“小紅已經有了新的家,不再住這裏了。”
“不可能!”
鄭文翔想也不想地就脫口而出。
“您一定是在騙我,是不是小紅在生我的氣,不肯見我?”
“您幫我通融一下,讓我見見她,我有話跟她解釋清楚。”
他實在無法相信,那個昨天還在衛生所讓他先照顧母親,說婚事不着急的女人,居然會一夜之間搬家。
她想幹什麽?
想抛棄他,徹底從他的世界消失嗎?
林岚看着他急切否認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帶着幾分嘲諷,又有幾分無奈。
“我騙你有什麽好處?”
她側身露出身後的樓梯。
“既然你不信,那就自己上去看看吧。”
鄭文翔的目光落在樓梯上,雙腿卻像生了根似的,挪動不了半分。
他怕,怕推開門看到的是空蕩蕩的房間。
怕謝小紅是真的下定決心要躲開他。
怕自己這一進去,就徹底失去了找到她的線索。
那種恐懼像藤蔓一樣纏繞住他的心髒,讓他遲遲不敢上前。
林岚将他的猶豫看在眼裏,輕聲問道。
“怎麽,不敢上去?”
話落,鄭文翔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慌亂,咬了咬牙,朝着樓梯走去。
來到謝小紅房間門口,他停頓了幾秒,才緩緩推開房門。
房間裏果然空蕩蕩的。
她的行李,衣物,甚至連睡過的床單都不見了。
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落在空蕩蕩的地闆上,塵埃在光柱裏飛舞,顯得格外冷清。
鄭文翔站在房間中央,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頭頂。
他瘋了似的在房間裏轉了一圈,從衣櫃到書桌,甚至連抽屜裏的廢紙他都沒放過,但還是找不出一絲小紅和孩子的痕迹。
她真的走了。
帶着小濤,徹底從這裏消失了。
之前的一切仿佛就像是一場夢!
鄭文翔踉跄着後退了兩步,後背重重撞在門框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臉色蒼白,眼神空洞,剛才的急切和憤怒瞬間被巨大的恐慌取代。
緊接着,他猛地轉身,朝着樓下沖去。
跑到林岚面前,不顧形象地抓住她的胳膊,聲音帶着一絲顫抖。
“林伯母,求你告訴我,小紅到底在哪裏?”
“我不能沒有她,小濤也不能沒有父親!”
“求你了,你就告訴我吧!”
林岚用力抽回自己的胳膊,看向他的眼神很是嚴肅。
“鄭文翔,不是我不告訴你,而是這件事,決定權不在我,在你,也在你母親。”
此話一出,鄭文翔愣住了。
“伯母,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我還有希望嗎?
林岚放緩了語氣,說道。
“你要是真心想娶小紅,想給她和小濤一個家,那就帶着你母親過來。”
“讓她當着小紅的面,爲當年的事情,爲這些天對小紅造成的傷害,親自道歉。”
“否則。”
林岚的眼神驟然冷了下來。
“你們倆就算了。”
“我們小紅性子軟,但也不能受這種委屈,更不能背上個‘逼走婆婆’的惡名。”
“她值得更好地對待,而不是在你們家的偏見和刁難裏苦苦掙紮。”
鄭文翔僵在原地,林岚的話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他的心上,讓他瞬間清醒過來。
對啊,自己之前隻想着如何才能沖破家庭的束縛和小紅在一起,卻忘了站在她的角度想問題。
鄭文翔深吸一口氣,說話的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堅定。
“我知道了,林伯母。”
“給我三天時間,我一定帶我母親來給小紅道歉,不管付出什麽代價。”
林岚見他還是有擔當的,神色緩和了不少。
從林岚家離開後,鄭文翔徑直回了衛生所。
原以爲薛佩清還會留在那裏,沒想到病房早就空了。
問過護士才知道,自己離開後沒多久,自己母親就哭着離開了。
但給她買的車票并沒有拿走,托護士轉交給了鄭文翔。
男人手裏捏着車票,實在想不出除了回老家外,自己母親還能去哪?
就在他低着頭,邊琢磨事情邊往外走的時候,肩膀被重重地撞了一下。
鄭文翔踉跄着連退了好幾步,對方及時伸手将他拽了回來,這才讓鄭文翔穩住了身形,沒有摔倒。
等他擡頭看清對方的樣貌後,不由得驚呼一聲。
“顧雲騁?”
“休息日你不在家陪老婆,跑來衛生所幹什麽?”
“是不是曼卿不舒服?”
顧雲騁松開手,慢條斯理地說道。
“卿卿和孩子都很好,我是過來拿鈣片的。”
“最近卿卿總喊着腿疼,醫生說是缺鈣了,需要補一補。”
聞言,鄭文翔指了指身後的診室。
“那你快去拿吧。”
說完,繼續低頭往前走。
隻是剛走沒兩步,他突然就停住腳步,轉頭看向顧雲騁。
“我媽是不是在你家?”
顧雲騁:“你怎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