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去多久了?”
聽到鄭文翔的問話,顧雲騁回道。
“應該剛到吧。”
“我出來的時候在路上遇到了你母親。”
“她提着行李,低着頭急匆匆地往前走,跟她打招呼也沒反應。”
說完這些,顧雲騁多嘴問了一句。
“你們不會又吵架了吧?”
現在的鄭文翔哪裏還有工夫回答顧雲騁的話,轉頭就朝蘇曼卿家跑去。
隻是沒想到剛從街角轉過來,就看到自己母親正提着行李跟幾個街坊鄰居說話。
“對,我是被我兒子趕出來了,現在無處可去,隻能來顧團長家,希望他們能暫時收留。”
“兒子已經給我買了火車票,讓我回老家,可現在他這種狀況,我心裏哪放得下?”
“我受點委屈沒關系,隻要他不被人算計就行。”
“當父母的不都是這樣嘛,隻要孩子們過得好,就是割我的肉,抽我的血都行。”
說完,薛佩清用手帕輕輕擦了擦微微泛紅的眼角。
一旁的鄰居們見狀,紛紛爲她鳴不平。
“這個鄭參謀長平日裏看着文質彬彬,挺通情達理的樣子,怎麽私底下會做出把自己老娘趕出家門的事情來?”
一聽矛盾的方向偏了,薛佩清馬上解釋道。
“其實我兒子還是好的,都是被那個叫謝小紅給蒙騙的。”
“她一個離婚帶孩子的女人,什麽事情沒經曆過,我兒子從小就讀書,出了校園就進軍營,單純得很,根本就沒見識過人心的險惡,哪裏是她的對手……”
她這話音未落,鄭文翔就急匆匆地跑到近前,厲聲打斷了她的話。
“媽,你在胡說什麽?”
“你怎麽可以诋毀小紅的聲譽?”
薛佩清被這聲怒喝吓得一哆嗦,手裏的行李差點摔在地上。
她轉頭看到鄭文翔鐵青的臉,眼底閃過一絲慌亂,卻很快又換上委屈的神情。
“文翔你别生氣,媽媽這就走還不行嗎?”
“隻要你好好的,我就是這輩子都不見你,也無所謂。”
鄰居們見狀,對鄭文翔實在忍無可忍。
鄭參謀長,再怎麽說這也是你媽,有話好好說,别這麽大聲。”
“是啊,你媽一個寡婦能将你養這麽大已經很不容易了,現在還要爲你的婚事操心,你怎麽能這麽對她?”
“被女人蒙住了雙眼,連你親媽都不要了,你這思想覺悟有問題呀!”
鄭文翔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怒火。
他沒想到自己的話都說得如此明白堅決,還是沒能讓她死心,看清現實。
現在居然又在外面敗壞小紅的名聲,企圖用輿論來逼迫自己與小紅分手。
用心實在險惡!
“各位街坊鄰居。”
鄭文翔的聲音沉穩有力,瞬間壓過了衆人的議論。
“我母親說的話并非實情,這裏面有誤會,還請大家不要輕信,也不要随意議論他人。”
說完,他便轉頭看向薛佩清,眼神裏滿是失望。
“媽,跟我走。”
“有什麽話咱們私下聊,不要再诋毀小紅了,她是無辜的。”
話音落下,薛佩清梗着脖子,故意提高了音量。
“我不跟你走!”
“當着大家夥兒的面,你都不顧情面維護那個謝小紅,如果我跟你走了,你爲了那個謝小紅不一定會對我做些什麽呢?”
此話一出,周圍衆人的議論聲再次響起。
鄭文翔的臉色越來越沉,拳頭在身側攥得咯咯作響。
“好,既然你一點情面都不顧,那也不要怪我不給你留臉面了。”
說完,鄭文翔轉頭看向周圍衆人,神色嚴肅,鄭重其事地說道。
“各位嫂子,你們有所不知,我和謝小紅同志六年前就已經認識了。”
“當時我對她一見鍾情,主動追求的她。”
“她被我的真誠打動,這才勉強同意與我交往的。”
“當時我臨時接到任務,沒辦法陪同她一起回家見父母,就隻能先讓她一個人過去。”
“結果我母親在明知我們關系的情況下,居然僞裝結婚證,謊稱我已經跟别人結婚,并對謝小紅同志進行侮辱。”
“謝小紅悲憤交加,這才嫁給了别人。”
“如今我們重逢,誤會解開,剛要走到一起,我母親就又過來橫加阻攔。”
“你們說這件事究竟誰對誰錯?”
鄭文翔這番話如同平地驚雷,讓喧鬧的街角瞬間安靜下來。
街坊鄰居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滿是驚愕。
先前對鄭文翔的指責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裏,看向薛佩清的眼神也多了幾分探究與質疑。
薛佩清的臉色煞白如紙,雙手緊緊攥着行李帶,眼角噙着淚水,聲音顫抖地說道。
“文翔,我沒想到你爲了那個女人,居然如此污蔑你的親生母親。”
污蔑?
周圍衆人頓時又炸了鍋。
鄭文翔剛要解釋,結果卻被薛佩清給搶了先。
“好,你說什麽就是什麽,行了吧?”
“我同意你們結婚還不行嗎?”
“隻要你還認我這個媽就行!”
說完,便開始低聲啜泣。
鄭文翔沒想到自己母親居然如此有演技。
就在他面對鄰居們各種指責百口莫辯的時候,身後的院門突然打開了。
顧怡披着棉襖皺着眉走了出來。
看到薛佩清母子倆站在自家門口,一旁還圍了這麽多人,頓時就明白了發生了什麽。
顧怡緊了緊身上的棉襖,對圍觀的鄰居們玩笑般地說道。
“難得的休息日不在家喝茶聊天,跑到外面喝西北風來了嗎?”
“快回去吧,不然一會兒一個個凍得流鼻涕,我可沒有那麽多手絹給你們擦啊!”
兩句玩笑話,大家夥兒一笑,也明白顧怡話裏話外的意思,于是就都很識趣地散了。
等人走遠後,顧怡才轉頭看向薛佩清。
“剛才我就聽我家門口吵吵嚷嚷的,原來是你呀?”
“你又幹什麽了?”
“看把文翔氣得臉都青了。”
薛佩清委屈地擦了擦眼淚,說道。
“我哪敢氣他,明明是他不想認我這個媽。”
見又來這一套,顧怡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你别跟我說這些,沒用。”
“要麽進來聊,要麽就走,别堵在我家門口,讓街坊鄰居看笑話。”
說完,顧怡就轉身回了屋子。
薛佩清見狀,提着行李也跟進去了。
鄭文翔鐵青着臉緊随其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