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車坐五人是桑塔納1341的标配。
夜間十點,一行五人酒氣熏天離開方院上了車,奔150公裏外的柳岩縣。
黑天摸地150公裏,文仟尺,李珂,肖曼每人駕駛50公裏,返回由賽鳳仙練手駕駛,出發由肖曼啓動首發,文仟尺坐副駕,賽鳳仙和李珂,譚春舟擠後排。
上車,燈光,起步,車輛貌似風流水,肖曼的駕駛技術和邱生成有得一比,或許有過之,不怪李珂直言:肖曼開車開得好。
豈止是果然,文仟尺開眼了,就連後座的賽鳳仙都想往上擠,想長長見識,這車開得簡直就是拿筆在紙上畫。
“車教練,我哪50公裏交你啦!”
文仟尺開了半截車窗,這個時候就想點支煙抽抽,想哪了不知道,反正想多了,腦子轉不過來想抽煙,鳳仙知道也不會說出來,仟尺的手指曾在她身上劃摸,說她的身子像一輛好車,此刻仟尺是在想肖曼這輛車。
後排賽鳳仙擠在李珂和譚春舟中間,好往前看,看肖曼駕駛車輛對路面的巧妙處理,鳳仙個小身子前傾,背後空出一大截,李珂躺倒她背後,腦袋一歪落進了譚春舟懷裏,沒一會譚春舟的眼角微微泛起紅潮,把他當成了新婚不久的皮三槍。
皮三槍用他的命換下了李珂這條命,很多時候譚春舟感覺到三槍沒走,神魂附體找上了李珂,讓李珂繼續他沒做完的事。
有水滴落到臉上,有點燙,李珂用舌尖舔一舔,有點鹹,立馬坐了起來,做出一副臨危不亂的樣子,目視前方。
譚春舟摸着眼角,以淚搽臉,她知道自身并不聖潔,聖潔的女人不侍二主。
車輛進入山路,發動機勻速運轉,車裏黑,在車輛燈光的作用下,車裏更黑,沒人欣賞李珂的臨危不亂。
肖曼的駕駛貌似繡花畫畫,文仟尺滅了煙頭,關閉車窗,車燈下起了碎霧,氣溫驟降,肖曼開啓空調開始向車裏供暖。
山上的霧氣越來越大,肖曼減下車速開啓霧燈關閉強光,車輪随即靠右行駛,提早采取措施規避對頭車操作不當。
賽鳳仙不由得感歎:“肖曼老司機,仟尺這台車的性能被你玩得油光水滑,你真行。”
盡管是個雛,肖曼的閱曆并不雛,“駕馭尤其忌諱油門亂用。”
“到了那個點整得就是一個亂。”
賽鳳仙甩饅頭,肖曼沒敢接,或許不是不敢而是沒有内容可持續,于是履曆不夠不敢胡言亂語。
賽鳳仙點名文仟尺,“給點勁,讓肖曼感受感受發動機的威猛。”
背後的譚春舟突然插話說:“仟尺不言語,是在掂量氣缸的承受力。”
“氣缸?春舟你說誰的氣缸?”
“當然是肖曼的氣缸,人長得溜光水滑,缸肯定也好看。”
“你看過?”
“沒有。”
“誰看過?”
這時,文仟尺車窗大開,冷空氣湧入,頃刻間冷得使人寒顫,這般作爲顯然是在告誡某人适可而止。
“有人心疼了。”
“肖曼連謝都不會說?”
“謝謝錢哥哥。”
文仟尺捂臉,關了車窗。
車窗外霧色濃重,車裏的調侃漸自稀少,直到後來悄然無聲。
桑塔納翻越上梁,山這邊下着小雨,霧色清淡,肖曼開亮大燈加快車速,文仟尺回頭往後看,車後排三個人你靠我,我靠你,歪七倒八居然睡了。
“睡了,李珂跌倒在花叢裏。”
“李珂是個好人”
肖曼說着,突然問:“唉,你有幾個老婆?”
“老婆隻有一個還沒過門,情人小妾有七八個。”
“七個加八個,還是八個減七個?”
文仟尺沒做聲,聽她自己說,肖曼歎了口氣,不知道怎麽說,文仟尺拿了支煙在手裏揉着看着不斷閃躍的車燈,暫時放下了駕駛車輛的肖曼,奔柳岩爲成磊而來,翻閱記憶中成磊的一颦一笑,想象她,美化她,八年了,真不知她過得怎麽樣,按道理她應該找他,給他打電話,她找他很容易,問一問齊剛的姐姐齊靜,一個電話的事怎麽這麽難。
肖曼開了一夜的車,這個時候想起歸家心切,想父母,想兄弟姐妹,不想還好,想起來幾乎淚奔。
柳岩縣城在兩山之間,在兩山之間的河流之上,分東岸城與西岸城。
桑塔納駛入縣城,天剛開始亮,幾個人下了車,撐懶腰,踢腿,坐車的比開車的還累,賽鳳仙就近找了家賓館開了兩間房,一間她跟仟尺住,一間譚春舟自己住,李珂和肖曼開車回家,衣錦還鄉重點是還錢賠款。
文仟尺似有所思,目送車輛離開,随後點了支煙,退了兩步,看着車輛消失的方向,轉身進了賓館。
英英賓館整潔幹淨,光調清雅,落地窗貼近床鋪,使得床鋪很有依山傍水的實感,縣城氣溫偏高,整個縣城常青樹常綠,野花常開,家花野花争相鬥豔。
賽鳳仙要補覺,問仟尺睡不睡?
“怎麽不睡,我一夜沒睡。”
鳳仙一聽,立馬起身去沖澡,真不知道她是在什麽時候悟出:他鄉沒有皮匠店的規矩,其中隐藏的含義。
相比之下文仟尺很平靜,沏了缸熱茶,抽着煙,端着工農兵大茶缸,吹着茶水慢慢喝。
沐浴室,賽鳳仙在洗澡,水流聲“噼裏啪啦”流得很急,鳳仙挺着急,很是有些難以按捺的迫切,匆匆忙忙準備她的婚事,出門在外有了整的理由,盡管這個理由不靠譜,但這口子一開,往後就沒有不靠譜的事,有了先例,兩個人同在一張床上不整不靠譜,這叫随遇而安,仟尺慣用的盡其當然。
沐浴室外,文仟尺的手機響了。
環眼張飛蔡老四打來電話,問:你怎麽才來?
文仟尺放下茶缸站了起來,走到窗前從窗簾後往外張望,蔡老四接着說:“我在你樓下英英賓館的西北邊兩百米吃早點,柳岩縣你沒我熟,來不來?”
“你都吱聲了,我哪能不來。”
文仟尺出門前交待正忙着沐浴的賽鳳仙,“我出去一會,洗了你先睡,中午一起吃午飯。”
正在洗澡的賽鳳仙一點辦法都沒有,隻能被動喊好。
文仟尺抹了把臉,掂量着蔡老四,掏出手機給李珂打電話,告訴他:環眼張飛蔡老四在柳岩縣城,查一下他來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