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青山搭話道:“元始天尊是啥?哪個元啊!”
雲芽笑着解釋:“是阿福看的故事書裏的人物,是這個元。”
說着沾着茶水在桌子上寫出元字。
裏正看了,笑着放下筆說道:“你這丫頭,是不是之前在縣城看告示的時候,将慎國的國姓記住了,就以爲人家袁家是這個元了?”
雲芽心頭又一顫,驚濤駭浪翻滾,面上卻露出尴尬,笑笑說道:
“這不是年紀小嘛,沒見過袁姓隻見過元姓,下意識就以爲隻有這個元。”
裏正剛剛不經意的話,讓雲芽瞬間就将元老爺和慎國國姓聯系起來
這一系列的發現震的她頭皮發麻。
地圖上的元家标識是不可能錯的,所以袁家是元家。
元家化名來了昌豐村是爲什麽?
是怕被人懷疑!
是怕引起官府的注意!
怕引起麻煩被抓,打破現在的和平!
雲芽越想越覺得就是這般。
裏正自認爲是村裏相較于其他同輩閱曆豐富的人,聽雲芽這般說,繼續給雲芽科普:
“咱大周現在隻有這個袁!你寫的那個元姓除了前李朝皇族和被李朝元氏皇族賜下的人家才有,到現在我就再也沒聽說過。
嗷!對了,還要除了去年告示上寫得慎國的國君。”
雲芽依舊笑着點頭嘴上誇裏正爺爺的見多識廣,心中卻在回憶着從前和元老爺接觸過的點點滴滴。
若是元老爺是慎國皇族中人。
那第二次在元家見到元老爺聊天的時候,元老爺的有些怪異表現都說的通了。
當時說及巡檢司差事,爹爹說的皇恩浩蕩,元老爺那一閃而過的輕蔑眼神。
爲啥輕蔑,還不是看不上,大周和慎國交戰的幾年裏,很少有勝仗,想必元老爺心中高傲便自然而然的流露出來。
再有,爹爹說自家能進巡檢司都是捉奸細的功勞,元老爺那古怪的表情也說的通了。
爹爹是元老爺的二弟弟,卻在大周抓了慎國細作,太過荒誕了。
雖說生身是慎國人,但确确實實是在大周長大的,一直認爲自己是大周人。
天塌了!天塌了!
雲芽的世界正在崩塌重塑。
正好此時,裏正的契書也寫完了,麥青山上前簽字。
雲芽将元家契書交還給裏正後,心裏就一直打鼓。
這一發現,回家要怎麽說?
從裏正家出來後,雲芽便與麥青山分開,各回各自的家。
進家門的時候,趙鐵柱對雲芽說道:“剛剛三老爺來找姑娘,要說佃租的糧食的事情。
但是您不在家,三老爺說,等您回來去找他,或者通知一聲,他來找您。”
雲芽點頭:“知道了,我休息一會,自己去找三叔。”
雲芽回了自己的房間簡單收拾躺了一會,畢竟從縣城出來後,一直在坐車,馬車換牛車的颠簸着,着實累。
休息一會,雲芽這才起來,出門去麥家老宅。
日頭熾熱地灑在昌豐村的土路上,田埂邊的野草冒着頭,風裏飄着新翻泥土的腥氣。
雲芽在去三叔家的路上遇上了不少的村裏的嬸子婆子們,還有一些小孩,看着雲芽都很熱情的打招呼。
“呀,這不是雲芽嘛!回村了?啥時候回來的呀?”同族的一個婦人王嬸挎着菜籃子,從田埂上快步走過來,臉上笑出兩道褶子。
雲芽連忙停下腳步,笑着回話:“今個剛回!”
旁邊幾個納鞋底的婆子也湊了過來,其中一個扯着嗓子問:
“這次是回來住的呀?你家那院子荒了好些日子,該拾掇拾掇了。”
“不住,就是回來看看院子,順便去三叔家走走。”
雲芽話音剛落,另一個族裏的嬸子抱着娃娃擠上來,嗓門亮堂:
“哎呦,雲芽回來了!是來看粉條坊嗎?咱村子那坊子,如今可是咱村裏的紅火營生!”
雲芽眼尾彎着,順勢問道:“不是回來看粉條坊的,不過嬸子,我叔在坊子裏咋樣?身子骨還硬朗吧?”
“還那樣,都挺好的!”那嬸子拍着大腿笑,
“族長可是把粉條坊管得妥妥帖帖,賺的銀子不少,前陣子還給我家這小子添了新衣裳呢!”
她說着,颠了颠懷裏的小孩,又熱情地拉着雲芽的胳膊:
“一會上嬸子家坐一會呀!我家剛蒸了槐花糕,甜得很,你嘗嘗!”
“不了不了,”雲芽連忙擺手,眉眼間滿是歉意,
“我得先去三叔家,下次再去嬸子家串門。”
一路走,一路都是招呼聲。
麥氏一族的人見了她都要喊上一聲,問上兩句。
雲芽也不煩,一一笑着應答,腳步慢了不少。
來到熟悉的麥家老宅。
林杏花看到雲芽,熱情的将人請進屋。
“雲芽來了,快進來,外頭曬,剛剛你三叔還和我唠叨呢,說是一會要再找你,你等着我去後院叫你三叔。”
“好。”雲芽在堂屋落座。
這還是雲芽爲數不多的在麥家老宅的堂屋裏安穩坐下的時候。
從前要麽是在堂屋裏站着、跪着、要麽就是挨打,反正是從來沒有這般安逸的坐着過。
這般想着,雲芽又想起被蔣俊峰帶走的大房一家。
忽的,雲芽猛然一拍手。
她就說方才在裏正家,聯想元老爺可能是慎國皇族的後裔時,心裏總覺得漏了點什麽!
原來是被那驚天消息震得,竟忘了原着後半段的狗血劇情。
那本批皮大女主的瑪麗蘇文,核心從來都是女主麥雲月走到哪裏都桃花不斷,追求者從洛南縣排到京城。
哦,是大周的洛南縣到慎國的京城。
原着中,麥雲月帶着,大房一家、麥家老兩口和三叔一家還有二房的麥阿福去了慎國。
因爲,蔣家的家主不同意蔣俊峰娶麥雲月爲正妻,蔣俊峰和家裏鬧得厲害,甚至放言:
“死了不會娶野利家的二姑娘,那二姑娘比不上雲月的一根腳趾頭。”
此話一出,讓麥雲月和野利二姑娘迅速的在慎國的京城鬧出名。
人們對于被蔣俊峰如此追捧的麥雲月自然好奇的很。
但,對于另一個被蔣俊峰拿來拉踩的野利二姑娘就沒什麽好話了。
官宦圈層的姑娘們大多在看野利紅雁的笑話。
野利紅雁一時都不敢出門,同時在聽到外界的議論時候,也記恨上蔣俊峰和麥雲月。
于是,有一次,野利家辦賞花宴會,野利紅雁将麥雲月請了去,本是想要讓自己的手帕交,一群貴族姑娘奚落麥雲月來一雪前恥的。
沒成想也就是這次,慎國的北王爺對堅韌不屈的小白花麥雲月一見鍾情,被麥雲月身上與貴族小姐完全不同的氣質所吸引。
而後二人進行了一系列的你逃我追。
虐心愛戀,最後終成眷屬。
但這還沒有結束。
北王爺在和愛人糾纏這一段時間。
麥雲月引起了元氏王朝掌權者的注意。
也就是元旻。
他欲奪堂侄子的妻子爲妃子這一件事一直被北王爺深深記恨。
于是,在北王爺和麥雲月成婚後不久。
北王爺利用積攢多時的人脈,在某一天,起兵謀反。
成功奪位,斬元旻于殿前,因爲一群元旻老臣反對北王登基,北王又血洗了一波元氏皇族。
隻剩北王他自己這一支後,才順利正式登基,麥雲月也順理成章的成爲慎國的皇後。
雖說前期的劇情已經被自己攪和的稀巴爛,但是麥雲月還是被蔣俊峰帶走。
這就意味着,若無人幹預,慎國皇族在後面還是要被男主王爺血洗掉的。
而自家若真是慎國的皇親,那會不會被謀朝篡位的男主王爺惦記着,到時候即使自家不回慎國。
那對自家有惡意的麥雲月萬一在大周散播自家的身份,自家也沒有好日子過。
一想到這些,雲芽便覺得真是狗血人生。
前期作爲走丢的慎國皇親,是發育期女主一家的墊腳石,吸血包。
後期,作爲認親了的慎國皇親,是男主登基路上的絆腳石。
總之都是要被趕盡殺絕的。
這要是下次,元老爺回來認親,那自家是認還是不認?
“雲芽?想什麽呢,這麽出神?”
三叔賣大樹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打斷了雲芽的思緒。
她擡頭望去,隻見麥大樹,正大步流星地往屋裏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