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寶(趙偉長子)眼見父親口不擇言,要把所有見不得人的勾當都抖落出來,吓得魂飛魄散,趕緊撲上去死死捂住他的嘴,帶着哭腔哀求道:“爹!我的親爹啊!求求您别說了!再說下去,咱們家可就真的一點臉面都不剩了!”
另一邊的趙三寶(趙義幼子)也反應極快,同樣沖上去捂住了自己父親的嘴,驚慌失措地喊道:“爹!您快閉嘴吧!禍從口出啊!”
趙偉和趙義被兒子們死死按住,這才猛然驚醒,回想起剛才情急之下互相攀咬時說的話,頓時吓得面無人色,冷汗直流。那些話,句句都是在承認他們如何合謀算計、欺壓老三趙硯啊!這豈不是坐實了所有罪名?
站在人群中的張小娥(趙硯兒媳)聽完趙偉兄弟互相揭發的那些醜事,聯想到公爹往日受的委屈,再也忍不住,眼淚奪眶而出,爲公爹感到深深的不值和心痛。
就連一向對趙硯觀感複雜的吳月英,此刻也忍不住蹙緊眉頭,低聲對身邊的周大妹說道:“趙家大伯和四叔……行事也太……太不堪了!滿心算計,想的都是如何坑害自家人,真是……枉爲人兄!”
牛大雷等第六小隊的成員更是紛紛搖頭,臉上寫滿了鄙夷。就算是山裏的畜生,也幹不出這等聯手欺辱自家兄弟的缺德事!
圍觀的村民們更是群情激憤,指責聲、唾罵聲一浪高過一浪,唾沫星子幾乎要把趙偉兄弟幾人給淹沒了。趙偉和趙義見勢不妙,想偷偷溜走,卻被憤怒的村民團團圍住,根本無路可逃。
“不許走!今天這事必須有個了斷!必須給趙老三一個清清楚楚的交代!”徐大山挺身而出,攔在趙偉兄弟面前,怒聲喝道。
村老徐有德見時機已到,清了清嗓子,面向衆人,沉聲總結道:“鄉親們!現在事情已經很清楚了!趙偉、趙義、趙鳳三人,合夥侵占老母養老錢,虐待親娘,證據确鑿!按照《大康律》,此等棄養父母的不孝重罪,若是告到縣衙,是要殺頭示衆的!”
噗通!
趙義聽到“殺頭”二字,雙腿一軟,直接癱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哭喊着把責任全推給大哥:“村老!村老饒命啊!都是我大哥……是他慫恿我的!我是冤枉的啊!”
趙偉也躺在竹椅上,吓得魂不附體,連聲喊冤,心裏卻把徐有德罵了千百遍,同時拼命想挪動身體逃離,奈何雙腿癱瘓,徒勞無功。趙大寶三兄弟更是面如死灰,渾身抖如篩糠。他們原本隻想撺掇奶奶去三叔家占點便宜,誰承想竟會惹出如此滔天大禍,把整個家都拖進了深淵!
“這種狼心狗肺的不孝子,打死活該!”
“對!抓起來遊街!讓十裏八鄉的人都看看他們的醜惡嘴臉!”
村民們義憤填膺,喊打喊殺聲不絕于耳,俨然已将趙偉、趙義視作豬狗不如的畜生,恨不得立刻除之而後快。
然而,徐有德卻話鋒一轉,擺出一副顧全大局的姿态:“鄉親們,靜一靜!國有國法,村有村規!雖然他們罪大惡極,但俗話說,家醜不可外揚。這等醜事若是傳揚出去,咱們小山村百年的淳樸村風可就全毀了!咱們臉上也無光啊!”
他頓了頓,宣布村規處罰:“按照村裏的老規矩,對于這等不孝之徒,先鞭笞一百,然後綁縛遊村,最後關進祠堂罰跪一天一夜,向列祖列宗忏悔思過!”
說完,他将目光投向一直沉默伫立的趙硯,語氣緩和下來,帶着詢問之意:“趙硯,你是苦主,更是村裏公認的孝子。對于這個處罰,你怎麽說?可還滿意?”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趙硯身上。
趙硯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朗聲說道:“村老,各位高鄰!在說處罰之前,我有三件事,必須當着全村父老的面說清楚,做個了斷!”
“第一,我當初給娘的那十兩養老錢,必須一分不少,全部歸還!”
徐有德立即厲聲逼問趙偉、趙義:“趙硯的話,你們聽見沒有?這錢,還不還?”
“還!我們還!一定還!”趙偉、趙義此刻哪敢說個不字,忙不疊地答應。
“什麽時候還?”徐有德追問。
“今天就還!我……我砸鍋賣鐵也湊出來!”趙義搶着表态,隻想盡快脫身。
趙偉卻哭喪着臉哀求:“三弟……我……我實在是一下子拿不出這麽多現錢啊……你能不能寬限我些時日?”
趙硯冷笑一聲,語氣斬釘截鐵:“拿不出現錢?可以!用你家的房子和地來抵債!”
趙偉聞言,如遭雷擊,瞬間明白了趙硯的真正意圖!這是要抄他的家底啊!他心中又恨又怒,但擡眼看到周圍村民那恨不得生吞了他的目光,到嘴邊的狠話又硬生生咽了回去,隻能打落牙齒和血吞,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我……我給!”
“好!”趙硯點點頭,提出第二個要求:“第二,從今日起,我趙硯,與趙偉、趙義、趙鳳三人,恩斷義絕,割袍斷義!從此老死不相往來!請村老和全村鄉親,爲我們做個見證!”
“可以!”徐有德當即拍闆,“此事老夫準了!從今往後,你們分家另過,再無瓜葛!”
村民們也紛紛點頭,覺得趙硯做得對。這種時時想着坑害自家兄弟的所謂“親人”,不斷絕關系,難道還留着過年嗎?
趙硯深吸一口氣,說出最終,也是最關鍵的要求:“第三,娘從今日起,由我接回家中奉養!之前我曾出銀十兩,買斷五年贍養之責,按年折算,每年便是二兩銀子。如今既然情況有變,娘歸我養,那麽,之前約定的五年之期作廢!你們二人,需得和我一樣,承擔贍養之責!每年要麽上交二兩銀子給娘做養老錢,要麽折算成等價的糧食!若敢拖欠分文,或者短少顆粒,我立刻就去鄉裏,告你們一個‘棄養’之罪!”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當初趙偉、趙義是如何聯手逼迫、欺辱原主的,此刻被趙硯原封不動地還給了他們!
趙偉聽完,氣得眼前發黑,差點背過氣去。
趙義更是目瞪口呆,如遭五雷轟頂。
昔日他們處心積慮射出的回旋镖,此刻以更淩厲的勢頭,狠狠擊中他們自己的眉心!當初他們逼趙硯簽下契約時有多得意,此刻就有多痛苦和絕望!每年二兩銀子!在這災荒連年的光景下,就算他們全家不吃不喝,累死累活,也未必能攢得出來!這簡直是要他們的命啊!
“趙硯說得在理!”徐有德再次出面拍闆定論,“當初立約時,老夫也在場,村裏許多人都可以作證。既然老太太如今由趙硯贍養,你們兄弟二人自然也不能推卸責任!就這麽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