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随其後的青年身影,雖然氣息微弱許多,但鬼鸠道人瞳孔卻是再次猛縮!
“那是…護體靈光?難道又有一名煞獸化形了?不對…是那個身懷靈力的奸細!”
他瞬間想起了幾年前墨淵長老帶回的消息,那個身懷靈力和上古異蟲的陣法師孟川!
那個自報來曆,希望墨淵放過,最後以靈蟲生死相逼僥幸逃脫之人!
後來聖教出動了大批修士幾乎将整個遺棄之地翻了個底朝天,沒有找到絲毫蹤影,沒想到他躲在此處!
而且竟然還和煞獸王一同出現了?
看那煞獸王的态度,似乎并無禁锢之意?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還不等他從這震驚中理清頭緒,接下來發生的一幕,讓他全力收斂自身氣息!
隻見那煞獸王似是随意地朝某個方向瞥了一眼,冷哼一聲。
下一刻,鬼鸠道人便清晰從鏡中看到那名血煞峰築基弟子,連同其藏身的巨石,如同被一隻無形巨手捏碎,瞬間化爲了一團血霧齑粉!
那名弟子可是千挑萬選出來的,其隐匿秘法修煉的出神入化,沒想到還是被煞獸王一下找到!
壞了,那兩人朝着自己方向來了,難不成發現了自己?
鬼鸠道人整個人如同受驚的兔子,蜷縮在隐匿陣法深處,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沒看到我,沒看到我!
鬼鸠道人在心中暗暗祈禱。
要知道,當初赫連峰主前往遺址探查,也是被其重創,至今仍在閉關療傷,未能恢複!
自己這元嬰初期的修爲,若是被發現…想在其手下逃脫,恐怕十分困難,說不得還要消耗精血施展血煞遁術!
萬一出現差錯,丢掉的可是自己小命!
鬼鸠道人根本不敢想下去。
他死死壓制住内心的恐懼,将自身所有波動都收斂到極緻。
那兩人在他隐匿的沙丘停頓了會,隻見煞獸王周身煞氣一凝,一副要動手的樣子,鬼鸠差點便想施展血煞遁法遠遁!
好在煞獸王似乎并沒有發現他!
仿佛是孟川說了什麽,引起煞獸王不悅,怒斥了孟川幾句,周身煞氣消散再次遠遁!
直到那煞獸王帶着孟川,化作兩道流光,朝着西北方向疾馳而去,徹底消失在天際盡頭,鬼鸠道人才敢緩緩地呼出一口濁氣。
他依舊不敢立刻動彈,又耐心等待了足足一炷香的時間,确認對方真的已經遠離,且周圍再無其他異常後,才猛地從隐匿陣法中現出身形。
他眼中還殘留着驚懼之色。
“煞獸王離巢…還帶着那個身懷蝕空冥蛉的孟川…方向西北…”
他眸光急劇閃動,腦中飛速分析着。
“他們要去做什麽?那西北方是…最深處的荒蕪死寂之地,并無特殊資源…”
無數念頭閃過,但他深知此刻絕非深究之時!
當務之急,是必須立刻、馬上将這消息帶回去!
他毫不猶豫,甚至顧不上徹底收拾隐匿陣法的痕迹,身形猛地化作一道幽暗遁光,朝着聖山所在,将速度提升到極緻,瘋狂疾馳而去!
此事關乎太大,必須由四位峰主共同定奪!
......
聖山,玄陰峰議事大殿。
氣氛凝重。
殿内光線晦暗,隻有幾盞長明燈跳動着,映照着一張張驚疑不定的面孔。
鬼鸠道人站至一旁,聲音帶着驚悸,将他所見到的一切原原本本說了出來。
大殿上方,四張座椅之上,此刻端坐着四人。
正中央主位,玄陰峰峰主赫連絕赫然在座,隻是他臉色蒼白如紙,氣息起伏不定,時而強盛,時而萎靡,顯然被重創的傷勢遠未痊愈。
他閉目養神,眉頭緊鎖。
如若不是此事事關重大,其餘幾位峰主也絕不會打擾他閉關療傷!
左側座位,坐着一位身穿暗紅色長袍、面容陰鸷的中年男子,乃是血煞峰峰主厲血天。
他指尖輕輕敲擊着扶手,眼中血光隐現。
右側座位,則是一位籠罩在黑色鬥篷中的女子,乃是幽泉峰峰主幽姬。
她沉默無聲,唯有兜帽下露出的雙眼不時掃過殿内。
而冥骨峰峰主并未親至,僅有一道化身端坐在王座之上。
殿下,墨淵長老垂手而立,面色同樣凝重無比。
“與那小子同行?煞獸王意欲何爲?”
厲血天率先打破沉默,聲音刺耳。
“莫非…是想利用那小子手中的蝕空冥蛉,以及他的陣道能力,離開這遺棄之地?”
這個猜測驚人,瞬間讓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銳利了起來!
離開此界!
這是困擾了聖教兩千年的終極難題!
也是無數先輩耗盡心血都無法實現的奢望!
墨淵長老聞言,立刻上前一步,躬身道。
“厲峰主,此事…恐怕極難。據老夫所知,那等能打開并穩固空間通道的上古奇陣,大多都需要引動龐大靈氣,此界靈氣無存,陰煞銘文又爲我聖教獨有。此子雖然加入了陣法堂,但陣法堂的陣法并沒有收錄那個大陣。那孟川雖陣道天賦絕世,但終究隻是築基修爲,見識有限。他或許能修複現有陣法,但要說憑空布設出此等大陣…無異于癡人說夢,絕無可能!”
他的分析合情合理,引得一衆元嬰修士微微颔首。
陣道一途,浩瀚如海,絕非僅憑天賦就能無中生有。
最早構想出此等大陣的修士,哪一個不是驚才絕豔,經曆頗多?
僅一個築基的毛頭小子,可沒這麽深厚的陣道理解!
幽姬那冰冷的聲音如同寒風吹過議事堂。
“若非爲了離開…那便是有所圖謀。西北荒原,死寂貧瘠,有何物能吸引那頭老獸親自前往?還帶上一個陣法師?”
“或許,是發現了什麽别的大陣或者寶貝?需要那小子破解?”
厲血天猜測道,但随即又自己否定。
“即便如此,又何須煞獸王親自護送?派幾頭三階煞獸足矣。”
一直閉目不語的赫連絕,緩緩睜開雙眼,聲音虛弱。
“不管他們意欲何爲,煞獸王離巢,此乃天賜良機,那遺址我那次進入,裏面似乎是某個上古宗門遺址,其内蘊含靈脈,靈氣充裕,大量煞獸在裏面利用靈氣修煉,若長此以往隻怕對我們亦是不小的威脅!”
他看向厲血天和幽姬,以及冥骨峰峰主的化身。
“我傷勢未愈,需閉關療養,無法前往。且還得防止這老獸前來偷襲,因此冥骨峰主也必須留守。此行,便需勞煩厲峰主與幽姬峰主了。”
厲血天眼中血光一閃,舔了舔嘴唇,露出一絲殘忍的笑容。
“嘿,不過是些許煞獸,我一人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