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遣?
孟川心中念頭急轉。
“帶我去瞧瞧。”
孟川開口,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
小厮略微一怔,随即笑容更深,眼中閃過一絲果然如此的了然。
來雲母樓的男修,打聽後院的不在少數,隻是大多因無人引薦,不得進入。
“前輩請随小的來。”
兩人穿過那道珠簾,後面是一條長廊。
廊道盡頭是一扇厚重的木門,門上有陣法波動。
小厮取出一塊令牌晃了晃,木門無聲滑開。
門後的景象,讓孟川的心,倏然往下一沉。
這是一個比前廳略小,但還算寬敞的大廳。
光線昏暗了許多,隻靠牆壁上幾盞粉色的靈燈照亮。
廳内人影綽綽,約有二三十名修士分散在各處,大多氣息駁雜,眼神飄忽,帶着一種審視貨物的輕浮。
而大廳四周,靠牆擺放着數十個粗大的鐵籠!
鐵籠上同樣閃爍着縛靈索特有的黯淡光芒。
每個籠子裏,都關着一到三名修士,有男有女,皆衣衫單薄,甚至近乎赤裸。
他們大多眼神空洞,面色麻木,或蜷縮一角,或茫然呆坐,身上或多或少帶着些傷痕或屈辱的痕迹。
修爲普遍很低,都是煉氣小修。
一些客人正站在籠前,像挑選牲口般指指點點,與陪同的雲母樓侍者交談着,不時發出猥瑣的低笑。
一股冰冷的怒意,瞬間沖上孟川的頭頂,又被他強行壓下。
他并非天真之人,修仙界弱肉強食,殺人奪寶、争鬥隕落皆是常态。
但如此赤裸裸地将同類修士如貨物牲畜般囚禁、販賣、淩辱,尤其是明顯違背他們的本意。
這其中不少人眼中那徹底熄滅的希望之光,讓孟川感到一陣憤怒。
這不是鬥法厮殺,這是徹底剝除人性尊嚴的踐踏與奴役。
他的目光急速掃過所有鐵籠。
沒有!沒有三師姐蘇婉的蹤影!
這讓他緊繃的心弦略微一松,但眼前的景象卻讓他的心無比冰冷。
“前輩,可有看得入眼的?”
身旁的小厮仿若未覺孟川瞬間的異常,殷勤地介紹着。
“這裏都是一夜之歡的玩物,價格公道,根據修爲、姿色,五十到一百下品靈石即可。若是前輩實在中意,想要長久留在身邊伺候,也可以商談購買價格,我閣有專門的契約,保證沒有後患。”
孟川強迫自己移開視線,壓抑着怒火開口。
“隻有這些煉氣期的?可有修爲更高些的?”
他需要确認,蘇婉是否曾被關押在此。
小厮眼睛一亮,連忙點頭。
“自然有!前輩請随小的上樓,二樓有專門爲前輩這等貴客準備的。”
孟川沉默着跟上。
沿着另一側隐蔽的樓梯上了二樓,這裏環境更顯雅緻,獨立的隔間更多,大廳中央同樣有鐵籠,但數量少了許多,隻有二十來個,此刻隻有七八個籠子裏關着人。
關押之人修爲明顯高出一截,至少都是築基期,甚至有兩人達到了築基後期。
他們雖然同樣被禁制束縛,神色萎靡,但眼中尚存一絲不甘,不似一樓那般徹底麻木。
孟川的心再次提起,目光如電,一一掃過這七八人。
面容、身形、氣質…
沒有,都不是蘇婉!
“其餘籠子的人呢?”
他沉聲問道,指向那些空置的牢籠。
小厮趕忙賠笑解釋。
“回前輩,應該是被其他貴客看中,此刻正在房間内…伺候着。前輩若是對空籠裏的哪位感興趣,可以過些日子再來。”
孟川心中焦急,恨不得立刻将這腌臜地方翻個底朝天。
但自踏入這後院區域,他便隐隐感覺到至少四道強橫的神識若有若無地籠罩着此地,氣息晦澀深沉,至少是結丹後期,甚至有兩道達到了結丹巅峰!
更不要提對方敢在此地幹這等勾當,身後必然有元嬰修士。
這些神識如同無形的枷鎖,提醒着他此地的兇險。
硬闖?
在這陣法重重、高手坐鎮的地方,絕非明智之舉。
打草驚蛇不說,更可能葬送自己的小命。
他必須隐忍。
強行壓下翻騰的心緒,孟川随意指了指角落裏一個看起來年紀最輕、神色最爲驚惶的築基初期女修。
“就她吧。”
“好嘞!”
小厮立刻記下,引着孟川來到一旁櫃台。
一名面無表情的管事模樣的修士,收了孟川五百靈石,遞過一塊帶着房号的玉牌和一枚暫時解除那女修部分行動禁制的副鑰。
孟川跟着另一名侍者,來到二樓深處一間廂房。
侍者告退後,房門無聲關閉,隔音陣法自動開啓。
房間内陳設華麗,暖香更濃,帶着一種令人不适的暧昧氣息。
那名女修已被送入房中,她身着近乎透明的紗衣,蜷縮在鋪着錦緞的大床角落,渾身發抖,眼神驚恐地看着孟川,卻又不敢反抗,顯然已被調教得隻剩本能畏懼。
孟川看都沒看那床榻,更無半點旖旎心思。
他揮手布下一層更嚴密的禁制,隔絕掉外界可能的窺探。
他走到房間中央的圓桌旁,背對着那女修,心念一動,從戒指空間中取出紙筆。
憑借記憶,運筆如飛,一個溫婉清麗、眉目含笑的女子肖像便躍然紙上,正是三師姐蘇婉的模樣。
拿起畫像,孟川轉身,将其展現在那驚恐的女修眼前,聲音低沉。
“你,可見過此人?”
那女修被孟川的動作弄得一愣,似乎沒想到這位客人如此怪異。
她怯生生地擡起頭,看向那張畫像,仔細辨認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茫然,随後緩緩地、肯定地搖了搖頭。
沒有。
孟川握着畫像的手,指節微微泛白。
他閉了閉眼,壓下心頭的失望與更深的擔憂。
師姐,你究竟在哪裏?
是否也…落入這般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