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空梭沖入永寂山脈範圍的刹那,天地靈氣撲面而來,遠處山巒蒼翠,古木參天,獸吼禽鳴隐約可聞。
然而,幾乎就在同時,孟川懷中的傳訊玉簡微微一震。
他立刻放緩梭速,取出玉簡,神識沉入,是韓遠山!
“孟道友,老夫長話短說。今日永寂山脈之行動,實乃我等将計就計之策!五宗高層早已察覺内部傳遞消息之蹊跷,此番抽調各宗前往清剿,實爲抛出誘餌,意在令内鬼傳訊,誘使幕後之人調集活屍主力來襲。”
“屆時隐藏在側的諸位元嬰老祖便會雷霆出手,一舉重創活屍!此事關乎除魔大計,牽連甚廣,先前未敢明言,望道友見諒!”
“此刻誘餌已布,殺局将啓,兇險萬分,絕非道友介入之時。若見此訊,萬望道友以自身安危爲重,即刻退走,切莫幹涉!切記,切記!”
訊息中的内容讓孟川眼神驟然一凝,心中翻起波瀾。
果然!
五宗高層并非毫無察覺,他們早就知道有内鬼,甚至利用了這一點設下反制之局!
這份心思,不可謂不深。
然而…
“誘餌…”
孟川喃喃重複這兩個字,目光投向山脈深處,仿佛能穿透層層密林,看到那些被蒙在鼓裏的各宗修士,其中,就包括血河殿的林秀音等人。
以人爲餌,引蛇出洞,固然是破除僵局的狠辣妙棋。
但這誘餌,卻是他血河殿的同門!
他身爲血河殿道子,怎能坐視不管?
“呼…”
孟川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眼中猶豫瞬間消失。
五宗的謀劃他無意破壞,但血河殿同門的安危,他必須确保!
心念既定,他不再有絲毫遲疑。
碧空梭銀光一閃,被他迅速收起。
身處這靈氣濃郁卻也危機四伏的妖獸山脈,如此顯眼的飛行法寶隻會成爲活靶子。
下一刻,蟄龍歸藏訣全力運轉,孟川周身氣息收斂。
他身形一晃,朝着玉簡所标記方位,疾馳而去。
……
與此同時,永寂山脈深處,一片被濃密古林環繞的古老山谷邊緣。
近百道身影借助山石、古木與布置的隐匿陣法,小心翼翼地潛伏着。
爲首幾人,氣息皆在結丹期,其中一位身着彩衣、面容秀美的女修,正是血河殿長老林秀音。
她身旁,是一名身着赤紅道袍、面容粗犷、氣息達到結丹後期的中年大漢,乃是赤炎宗的長老,姓烈。
其餘還有來自周邊其餘小宗的十數位結丹修士,以及各自帶來的精銳弟子。
衆人屏息凝神,目光緊鎖着前方山谷中影影綽綽、散發着濃郁死氣的數十道身影,那正是他們此次清剿的目标。
一群以結丹期爲主、混雜着少量築基期的活屍,它們似乎正在山谷中漫無目的地遊蕩。
烈長老舔了舔有些幹裂的嘴唇,眼中閃爍着興奮的光芒,壓低聲音對林秀音道。
“林長老,差不多了吧?看數量,也就三十來具結丹活屍,其餘不足爲慮。咱們突然殺出,以雷霆之勢,定能迅速剿滅,回去也好記上一功!”
他身後的幾名其他宗門修士也紛紛點頭,躍躍欲試。
若能快速拿下,回去可能兌換不少資源。
然而,林秀音一雙秀眉卻微微蹙起,她凝視着山谷中那些看似散漫的活屍,又掃視着周圍過于安靜的古老山林,心中那股莫名的不安感越來越強烈。
她此刻總覺得這片區域的氣氛有些說不出的詭異,仿佛有許多的眼睛在暗處冷冷注視着他們。
“烈長老,且慢。”
林秀音伸手虛攔,聲音清冷中帶着一絲凝重。
“我總覺得有些心緒不甯,此地…似乎太過‘安靜’了。活屍聚集于此,周圍卻連一頭稍強的妖獸都無,而且此次圍剿活屍,竟然沒有元嬰修士坐鎮,不合常理,還是小心爲上。”
烈長老聞言,臉上閃過一絲不耐,嘿然一笑,不以爲意道。
“林長老,你們血河殿的魔修想得多!這永寂山脈深處,活屍死氣彌漫,尋常妖獸早就避之不及了,有何奇怪?”
“至于爲何沒有元嬰坐鎮…”
他臉上露出一抹略帶得意的神色,拍了拍腰間懸挂的一個不起眼的灰布囊。
“出來之前,玄劍宗的天璇劍尊可是親自給了我這個!說了,縱使有元嬰期的活屍出現,憑此物也足以護住咱們周全,撐到諸位老祖趕來!”
說着,他小心翼翼地從布囊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個約莫尺許長、通體黝黑、非金非木的直筒狀物體,表面光滑,沒有任何符文或靈光,看起來平凡無奇,甚至有些粗糙。
但看到此物,周圍幾位結丹修士眼睛都是一亮,明顯松了一口氣。
玄劍宗天璇劍尊乃是成名已久的元嬰劍修,他賜下的保命之物,定然非同小可。有這東西在,安全感大增。
唯有林秀音,看着那毫無靈力波動的黑色直筒,心中的不安不僅未減,反而更濃了。
她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麽。
烈長老卻已有些不耐煩,嗤笑一聲,帶着幾分譏诮道。
“行了行了,知道你們血河殿怕死!既然林長老不放心,那你們血河殿就留在後面壓陣好了!看我們赤炎宗的爺們兒先上!大家随我殺!剿了這群鬼東西!”
話音未落,他已是周身烈焰騰起,當先化作一道赤紅火光,悍然沖向山谷!
他身後其餘幾宗修士也紛紛呼喝,各色遁光寶光亮起,緊随其後,殺氣騰騰地撲向谷中那些似乎剛剛被驚動、開始發出低沉嘶吼的活屍群。
霎時間,術法轟鳴,法寶交擊,怒吼與嘶嚎響徹山谷,打破了山林的寂靜。
林秀音身後,三名血河殿的結丹長老面色變幻,其中一位面白無須的中年男子看向她,低聲急問。
“林長老,咱們…怎麽辦?”
林秀音望着前方瞬間爆發的激烈戰團,銀牙一咬。
烈長老等人已然動手,她們若在此刻退縮,不僅事後難以交代,更可能被視爲臨陣脫逃,影響血河殿聲譽。
更何況,那黑色直筒既是元嬰劍修所賜,或許真能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