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祭儀式順利進行的當下,災星心裏懸着的石頭終于算是落了地。
沐浴在月華之下,她能感受到自己的身體正在發生某種變化。
這種正在進行的變化令她感覺渾身輕飄飄的,猶如整個人浸泡在溫泉之中,舒适不已。
隻是儀式進行期間,她現在渾身上下僅有眼珠子能轉溜轉溜。
雖說一時無法看到自己的身體正在如何變化,但在目所能及的視野之中,她能清楚的看到對面的半妖之軀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幹癟下去。
光是享受着眼前一幕,便足以令她暫時忘卻過往的種種不堪。
她相信,再要不了多久,她就能擺脫原來被詛咒的身軀。
到時的自己将會以何種姿态成爲救世主……她已經迫不及待在腦海中止不住臆想。
即使當下的儀式靜谧幽幽,她卻已經能夠想象到回歸帝國時的鑼鼓喧天……
可正當她滿心臆想至此之際,一道不合時宜的響聲驟然傳入耳中,腦海中的所有畫面刹那如彩繪玻璃般被砸得粉碎。
回過神來,傳入耳中的聲音就像有人重重摔倒在地,以至于她下意識想要開口詢問發生了什麽。
然而,儀式尚未完成,她現在甚至連開口說話都做不到。
也正因此,她才會選擇去策反那兩個死囚犯來保護儀式的進行不受幹擾。
畢竟若是在儀式進行期間突然不知從哪冒出來一隻妖物,那她就隻有死路一條。
可盡管已經有人在外護衛,在儀式尚未完成的當下,她仍會不可避免的對祭壇之外的任何動靜感到畏懼。
更别提這裏本就是是妖族的地方,儀式進行的動靜或許也可能引來大量妖物。
爲了弄清剛才是什麽發出的聲響,災星渾身上下僅能動彈的眼珠子極力往右側看去。
隻是礙于角度與光線問題,她隻能依稀瞥見好像是有誰倒在了地上,她能看見倒地那人的半邊後腦,卻認不出對方到底是誰。
随着時間的流逝,一灘暗紅緩緩流入了她的視野之中。
不過片刻,一道人影緊随其後闖了進來。
隻見一臉陶醉之色的野狗正往祭壇這邊走來,災星的視線随之下移,最終定格在了對方右手緊握着的染血匕首上。
看清那染血匕首的瞬間,她的瞳孔随之驟然收縮,止不住的寒意頃刻竄上了背脊,宛若置身溫泉之中,頭上轉眼之間又被潑了一盆冷水。
“真漂亮呐......”
踏上祭壇,野狗徑直走到災星面前停下,看着那個原先奇醜無比,如今被包裹在淺藍色橢圓膜罩之中的“巨人”卻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蛻變爲一個美人,他便忍不住感慨出聲。
“但是,實在太浪費了。”野狗話鋒一轉,全然不顧對方那眼中滿溢而出的驚恐,他默默松開匕首,轉而拔出了長劍。
沐浴在眼前之人近乎乞求的驚恐視線下,他手持長劍緩緩刺入面前的淺藍色橢圓膜罩之中,不斷推入,直至徹底刺穿其中之人的脖子,他才猛地将劍拔出。
解決完一個後,他又走到另一頭去。
不過待他走近的時候,被包裹其中的半妖早已是奄奄一息的狀态,根本用不着他動手。
見狀的野狗折返回祭壇中央,用手裏的長劍挑開了放置在那的兩塊碎片。
霎時間,儀式中斷,兩道月白光束随之消逝。
同一時刻,左側緊跟着傳來撲通聲響。
野狗循聲看去,待對方倒在地上掙紮到沒了動靜後,他才走過去抓起對方的右腳,一路拖着走到了另一頭的半妖旁邊。
他先是解開半妖身上的鐵鏈,然後将奄奄一息的救星與剛逝還熱乎的災星捆綁在了一塊。
随後,他返回祭壇中央,将剛才挑開的兩塊碎片重新擺正。
月色依舊,随着碎片的歸位,兩道月白光束重新浮現而出。
見此一幕,野狗手持長劍劃過左手掌心,流淌而出的血液滴落在兩塊碎片之上。
刹那間,碎片上乍現的光芒随之轉變,原本的月白之色被爆發的血色所取代。
一時間,祭壇之上血色大作。
做完這一切,野狗這才回身看向了祭壇之外。
在那裏,早已沒了動靜的某人的身影依然靜靜躺在地上。
即使他确信對方已經是具屍體,死得不能再死。
然而,一路親眼見識對方的實力下來,尤其是那莫名異常的自愈能力後。
一次過于順利的偷襲反而不能令他徹底放下心來。
正因爲過于順利,過于簡單.......
思及此處,野狗走下祭壇,拿着長劍往那邊走去。
爲了謹慎再謹慎,這一次,他揮劍斬下了屍體的首級,确保對方饒是擁有自愈能力也不可能死而複生。
看着腳邊的腦袋,野狗抛下長劍,蹲下去抓着頭發将其單手提了起來。
他一手輕撫而上那沾染泥土已然毫無血色的蒼白臉頰,臉上重新浮現陶醉之色。
“别擔心,蠢狗......我會給你立個碑的,所以,你就先在這裏好好看着。”
說罷,他提着腦袋将其放置在了屍體的後背之上,乃至專門調準了角度,令其正臉對準了祭壇。
做完這一切,野狗重新回到了祭壇之上。
沐浴在血色之中,他站到了之前災星所處的位置上。
觸及光束的那一刻,他默默看着身前一層淺紅色橢圓膜罩緩緩浮現,将他整個人包裹了起來。
但與此同時,他此刻的身體也無法再動分毫。
不過事到如今,危險已經全部排除幹淨,野狗對此渾不在意。
随着時間的流逝,很快,一股暖流蔓延全身。
然而,暖流之後緊随而至的卻是遍及全身的刺痛感。
一時間,野狗感覺渾身都像是在被針紮般疼痛。
所幸,這種疼痛并非劇痛,身體稍微适應過後,反而感覺渾身異常酥麻。
以至于野狗舒适得眯起了眼,徹底沉淪其中,渾然未覺一陣輕微腳步聲的靠近。
待他回過神來,一張本該死去的臉已然近在眼前。
隻那一瞬,野狗還以爲是快感所緻的幻覺。
直至眼前之人嘴唇翕動,他眼中燃盛的火焰被一瞬掐滅,止不住的驚恐在無聲中滿溢而出。
看着對方眼中的驚恐之色,許實滿是不解,隻好展露微笑來試圖驅散對方那眼中的驚恐。
“怎麽了野狗?我可是有在好好看着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