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這樣的話,一切就都說得通了。
黑翼魔蛇是異獸中比較特殊的一類種群。
它們頭上的犄角天生就能釋放出類似于人類精神力的生物信号,以此來号令那些實力比它低的獸群。
這次異獸大舉進攻西州城,顯然就是這條黑翼魔蛇的手筆。
陳澤右手持刀橫在胸前,左手掌心從冰冷的刀面上緩緩拂過。
一人一獸隔空對峙了片刻。
忽然間,腳下冰川崩裂,巨響在死寂的寒夜裏炸開。
陳澤的刀光如銀河倒卷,斬在黑翼魔蛇的脖頸鱗片上,爆起一團刺目的火花和冰屑。
魔蛇吃痛,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巨大的肉翼猛地扇動。
狂暴的氣流裹挾着無數鋒利如刀的碎冰,劈頭蓋臉砸向陳澤。
陳澤一聲暴喝,手中戰刀“龍脊”舞成一團銀光,将冰刃風暴絞得粉碎。
但就在這視線被遮蔽的刹那,一道模糊的黑影帶着腥風已然迫近!
魔蛇的吞噬快得超乎想象,那布滿毒涎的巨口仿佛一個驟然擴大的黑洞,吞噬了所有光線。
極限距離下,陳澤棄守轉攻,身體後仰幾乎與冰面平行,雙腳在冰面上犁出兩道深溝,同時刀尖向上,一記淩厲的上撩,精準地刺入魔蛇的下颚!
“噗嗤!”
毒血飛濺,落在冰面上腐蝕出陣陣白煙。
魔蛇受此一擊,頭顱猛地揚起,發出一聲狂怒的咆哮。
但它尾巴的橫掃已然到來!
那粗壯的尾部撕裂空氣,帶着碾碎山嶽的恐怖力量,範圍之大,根本無處可躲。
“轟隆!”
陳澤隻來得及将龍脊橫在身前,整個人就像被一座飛來的山峰正面擊中,護體罡氣劇烈震顫,瞬間破碎。
他炮彈般倒射出去,接連撞塌了三座聳立的冰峰。
最終被深深埋入第四座冰峰的裂痕之中。
冰雪簌簌落下。
魔蛇得勢不饒人,雙翼一震,龐大的身軀展現出不匹配的急速,瞬間撲至冰峰前。
張口又是一道濃郁的暗影毒液噴吐。
如同高壓水炮,瘋狂腐蝕着冰層,要将陳澤連同整座冰峰一同融化。
轟!
冰峰内部猛然炸開,一道銀芒斬開毒液與冰霧。
陳澤沖天而起,他嘴角溢血,S級戰甲表面多處破損,但眼神卻如萬年寒冰般冷冽。
他不再硬拼,身形在空中化作一道道難以捕捉的殘影。
圍繞着魔蛇龐大的身軀急速遊走。
刀光如驟雨般落下,精準地斬擊在魔蛇雙翼的關節、舊傷鱗片以及七寸周圍。
每一刀都蘊含着崩裂金石的力量。
濺起連串的火星和鱗片碎片。
魔蛇瘋狂扭動,利齒撕咬,長尾抽擊,毒液噴吐,将整片冰川地貌徹底犁了一遍。
可它卻總是慢上一線,無法真正捕捉到那道滑不留手的紅黑色身影。
戰鬥陷入焦灼,魔蛇愈發狂躁。
它猛地吸一口氣,胸膛鼓起,周圍空間的暗影能量瘋狂向其口中彙聚。
壓縮成一枚極度不穩定,散發着毀滅波動的黑暗能量球。
它要強行清場!
就在其能量凝聚到頂點,即将噴發的瞬間,動作不可避免地出現了一絲遲滞。
就是現在!
一直在等待這一刻的陳澤,體内所有真元毫無保留地燃燒起來,盡數灌入戰刀龍脊之中。
刀身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亮到極緻,仿佛握着一顆坍縮的恒星!
“天淵斬!”
他以身化刀,人刀合一,化作一道極緻凝聚、貫穿天地的筆直銀線。
無視了空間距離。
在那毀滅性能量噴發前的一刹那,精準無比地從魔蛇大張的口中射入,貫穿其頭顱,自其後腦破鱗而出!
銀線去勢不止,将遠方一座冰山的峰頂無聲削斷。
魔蛇凝聚到極點的黑暗能量球在其喉間失控、潰散,引發了一場内部的劇烈爆炸。
它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
所有動作停滞,猩紅的豎瞳中光芒急速黯淡、熄滅。
最終,這不可一世的王級異獸失去了所有生機,沉重地砸落在支離破碎的冰原之上,震起漫天冰塵。
陳澤落在遠處,以刀拄地,劇烈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帶着冰冷的白汽。
……
西州城外。
慘烈的大戰還在持續進行中。
戰場中央,除了雷霆加身的季塵以外,還有一道身影頗爲引人注目。
此人身穿褐色戰甲,手握一柄長達3米的大戟,一招一式大開大合,威風凜凜。
随手一掃便能斬殺數頭異獸。
季塵老早就注意到了他,而且料定對方年紀并不大,多半是西州軍年輕一代的佼佼者。
至于原因嘛……
這家夥每次揮動大戟擊殺異獸,嘴裏都喜歡嚷嚷兩句。
這其實也沒什麽。
戰鬥的時候吼兩嗓子有助于提振士氣,吓退對手。
可是他喊話的内容實在令人難以啓齒。
“吃我一戟吧!”
“吃我兩戟吧!”
……
“畜生們,再吃小爺我一大戟吧!”
幸虧對面的是異獸,聽不懂他在說什麽。
若是一個人類武者與之對敵,恐怕早就被氣得吐血了。
即便如此,此人過分嚣張的氣焰依舊引起了獸潮中一些強大存在的注意。
亂戰之中,兩頭七階的雷翼雲鵬一前一後對他發起突襲。
“想暗算我?”
隻見其大戟一揮,将攔在身前的獸群生生蕩開數百米。
騰出空間後,他淩空躍起,雙手緊握着戟把末端,将大戟舉過頭頂,然後朝着其中一頭雷翼雲鵬當頭砸下。
這一戟仿佛蘊藏着千鈞之力,瞬間将那頭七階雷翼雲鵬砸得暈頭轉向。
随即他迅速轉身,反手一戟掄了出去。
“哼!就你們還想殺我?回娘胎去重造幾十年再說吧!”
“來來來,吃我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戟吧!”
他雙手握柄,猛力向前挺刺,每一擊都直奔要害而去,速度快到隻能看見一道道殘影。
接連突刺了數十下後,那頭雷翼雲鵬已是滿身窟窿,血肉模糊。
緊接着他一戟遞出,擦過雷翼雲鵬的脖子,然後反手回勾。
戟頭一側的月牙形利刃如同割麥子般,瞬間将其頭顱割下。
“哈哈,你也不禁殺啊!”
殺敵之後,他還不忘嘲諷一句。
突然,他隻覺脊背發涼,一股強烈的心悸感湧了上來。
原來雷翼雲鵬隻是一個幌子。
真正的殺招是一頭潛藏在黑夜中的幽影鬼蛸!
鋒利的骨刃已經穿透戰甲,即将沒入他的心髒。
就在他心生絕望之際。
漆黑的夜空被黑白交織的雷光撕開一道巨大的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