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水青天蟒一公一母,公蟒頭頂犄角峥嵘如鐵,遍身鱗片在日光下折射出刺目的翠色霞光,愈發顯得兇戾逼人。
鄭世昌老将軍率先迎上公蟒,刀随身走,每一刀都劈開風雷,直取蟒目、七寸等緻命之處。
刀氣縱橫如銀龍翻卷,所過之處,大片大片泛着翡翠光澤的蛇鱗被生生剮下,血霧混着鱗片在空中迸濺,宛若下起一場凄豔的綠雨。
另一側,秦懷安一聲暴喝,身形如炮彈般沖天而起,硬生生截住母蟒去路。
他雙臂一震,氣勁如潮,厲聲喝道:
“此乃東瀾軍防區,爾等畜生,休想越界半步!”
“老實待着,别亂跑。”
夏逸風簡短叮囑一句,随即手提金屬長槍殺入戰局。
他前段時日遠赴禁區尋求突破,雖沒能跨過那道門檻,卻也實力精進,距離戰神級僅一線之隔。
有他策應,秦、鄭二人壓力驟減。
至于戰神以下的将領,全都被嚴令不得插手。
這種級别的厮殺,稍有不慎便會殒命。
秦懷安最初的戰術便是牽制,等待其他戰神級的援軍,沒必要與這兩頭兇獸以命相搏。
季塵在地面凝神觀戰,眉頭越皺越緊。
“鄭老将軍……似乎有舊傷在身?”
鄭世昌境界本就高于秦懷安,已是高級戰神,刀法更是霸道絕倫,剛一交手便以雷霆之勢壓制住公蟒。
然而這般狂猛的攻勢對體能消耗極大,久戰不下,必遭反噬。
在高強度的戰鬥下,鄭世昌開始頻繁摸自己的肩部,因此季塵料定他以前肯定受過重傷。
雖然鄭老将軍出刀的速度不減分毫,但季塵看得出來,他明顯有些力不從心了。
夏逸風也注意到這一點,槍勢一轉,更多地向鄭世昌策應支援。
另一邊的秦懷安已與母蟒纏鬥至癫狂。
他看準一個空隙,翻身躍上蟒首,一手死死攥住猙獰犄角,另一手握拳如錘,裹挾着崩山裂石之力,瘋狂轟擊母蟒頭顱!
母蟒吃痛,瘋狂翻騰,時而沖天而起,時而俯沖墜地,所過之處山石崩裂、林木盡折,卻始終甩不脫頭頂那個人類強者。
季塵看在眼裏,急在心裏,可現階段的他根本無法摻和進這種級别的戰鬥。
因爲雙方看似随意的一次碰撞,都能輕松将他碾碎。
突然,他轉身離開,走得特别幹脆。
……
戰鬥已持續近十分鍾。
兩頭碧水青天蟒遍體鱗傷,潑灑的鮮血将大地腐蝕得千瘡百孔,原本茂密的植被化作一片焦土。
它們身上的鱗片不知脫落了多少,鮮血淋漓,極其慘烈。
秦懷安等人同樣已是強弩之末。
他剛奮力掰斷母蟒一根犄角,便被橫空掃來的蛇尾狠狠抽中,整個人如流星般砸向大地,戰甲瞬間扭曲變形,徹底報廢。
他踉跄站起,抹去唇邊血迹,餘光掃向鄭世昌與夏逸風的方向。
他們的情況更加不容樂觀。
鄭世昌肩部舊傷徹底爆發,每一刀揮出都伴随着劇烈的抽搐,額上冷汗如雨。
他體力急劇衰退,攻勢大不如前,若非夏逸風舍身周旋,恐怕早已被公蟒一口咬碎,葬身蟒腹!
這頭公蟒的實力遠超預估,恐怕唯有戰神級巅峰的強者,方能一對一将其斬殺。
誰能想到,一枚獸卵竟會招來如此滔天大禍……
秦懷安心頭掠過一絲悔意,若當初果斷處置掉獸卵,或許就不會有今日之劫。
他喘息粗重,回頭望向東瀾市的方向,心頭焦灼。
“怎麽還沒來?”
東嶽軍路途遙遠,尚可理解。
可東瀾本地的戰神,爲何也遲遲未到?
就在他分神刹那,母蟒的巨尾已攜摧山崩嶽之勢再度掃來!
若被這一擊命中,即便不死,也必遭重創。
秦懷安絲毫不敢大意,他身形矯健地蹬着一塊岩石拔地而起,幾乎是貼着蛇尾堪堪躲過這一擊。
“轟!!!”
粗壯的蛇尾狠狠砸中遠處的山巒。
整座山峰應聲崩塌,亂石穿空,煙塵沖天,仿佛末日降臨。
……
煙塵尚未落定,公蟒發出一聲震徹雲霄的嘶鳴,巨尾猛然甩動,将糾纏不休的夏逸風連人帶槍掃飛數百米,重重砸進岩壁之中。
它那冰冷的豎瞳死死鎖定了氣息已顯紊亂的鄭世昌,血盆大口張開,一道凝練至極、散發着刺骨寒意的碧綠毒液如同高壓水炮般噴射而出!
“鄭老小心!”
秦懷安目眦欲裂,想要救援卻被母蟒死死纏住。
鄭世昌面對這緻命一擊,眼中卻閃過一抹決絕。
他非但沒有後退,反而将全身殘存的氣力灌注于雙臂,本就璀璨的刀光瞬間暴漲!
“老夫征戰一生,豈會葬于你這畜生之口!”
“霸刀——斬穹!”
他暴喝出聲,竟是不閃不避,迎着毒液洪流逆沖而上,人刀合一,化作一道撕裂長空的驚鴻!
刀氣與毒液猛烈碰撞,發出“嗤嗤”的恐怖聲響。
毒液被強行從中劈開,而鄭世昌的身影也瞬間被逸散的毒霧吞沒!
“不——!”
夏逸風剛從碎石中沖出,便看到了令他心膽俱裂的一幕。
刀光閃過,公蟒發出一聲痛苦的哀嚎,一隻豎瞳被刀氣徹底貫穿,鮮血如泉湧出。
但鄭世昌也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他的護體真氣在毒液侵蝕下瞬間潰散,大半個身子被腐蝕得血肉模糊,如同斷線的風筝般從空中墜落,氣息急速萎靡,直至微不可聞。
這位戎馬一生的老将軍,終究沒能安度晚年,壯烈犧牲!
“畜生!給我死!”
秦懷安眼見老友隕落,徹底瘋狂。
他體内仿佛有什麽枷鎖被打破,氣勢陡然攀升一截,不顧自身防禦,雙拳如隕星般瘋狂砸向母蟒頭顱,每一拳都帶着骨骼碎裂的悶響。
母蟒吃痛,纏繞的力道微微一松。
趁此機會,夏逸風強忍内腑劇痛,雙目赤紅地挺槍殺到公蟒近前。
那公蟒剛受重創,兇性雖不減,動作卻已遲滞。
“血戰十式!”
夏逸風将所有的悲痛與力量凝聚于槍尖一點。
槍尖震顫,竟同時幻化出十道虛實相生的血色鋒芒。
每一道都裹挾着金戈鐵馬、血濺沙場的殺伐之氣。
如同濃縮了千軍萬馬的決死沖鋒!
公蟒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随即開始瘋狂地抽搐、翻滾,将周圍的地面犁得一片狼藉,最終在一聲不甘的嘶鳴後,轟然倒地,再無聲息。
而秦懷安也在不計代價的猛攻下,硬生生将母蟒的頭顱打得血肉模糊,骨骼盡碎。
母蟒瀕死反撲,蛇尾再次掃中他的胸膛,傳來清晰的骨裂聲。
秦懷安噴出一口鮮血,與母蟒一同墜落在地,重傷瀕危,再也無力起身。
夏逸風狀态稍好,卻也拄着長槍才能勉強站立,他趕到秦懷安身邊,警惕地望向僅存的母蟒。
那母蟒見到伴侶斃命,發出一聲悲鳴,正欲撲上來與剩餘兩人同歸于盡。
突然,它昂起的頭顱猛地轉向東瀾市的方向,豎瞳中閃過一絲震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