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架金色的戰機正疾速飛掠而來。
并非東瀾城中的戰神級援軍,而是不久前突然離開的季塵。
戰機的正下方懸挂着一個巨大的鐵籠。
一頭體長約八米的綠蟒被鎖在籠中,它頭上的一對犄角還顯得特别稚嫩,看待沿途事物的眼神也充滿了新奇。
正是昨夜剛剛從獸卵中孵化而出的碧水青天蟒幼崽。
這玩意兒不愧爲王級異獸的血脈,生下來就是五階巅峰的異獸,破壞力特别驚人。
最後還是駐守科研基地的幾名高階武者聯手才将其制服,暫時收押進了這個爲它量身打造的鐵籠之中。
先前季塵從夏逸風口中得知,那兩頭王級異獸是受到血脈召喚才一路狂襲來到東瀾的。
這說明它們對自身的血脈傳承尤爲看重。
季塵在發覺鄭世昌老将軍有舊傷複發的迹象後,臨時做出了這個冒險的決定。
以碧水青天蟒的幼崽爲要挾,迫使兩頭王級異獸停戰。
這原本隻是一種以防萬一的後手準備。
可是當季塵前往科研基地,以秦懷安的信物爲證強行将這條幼蟒帶來前線後,才發現情況遠比他預想的還要慘烈。
鄭老将軍已經犧牲了……
血肉模糊的屍體靜靜地躺在他生前磨刀的樹下,早已沒了生氣。
秦懷安和夏叔也都重傷在身。
他們彼此攙扶着已是強弩之末的身軀,眼中殺意凜然地盯着前方那頭母蟒。
聽到戰機呼嘯而來的聲音,兩人一獸同時朝天上看去。
“總算來了……”
夏逸風話音未落,表情卻驟然一變。
不是援軍,而是季塵!
“這小子還回來做什麽?真是胡來!”
另一邊,母蟒看到自己的幼崽被困在鐵籠中,瞬間怒從中來,眼神變得越發兇狠和暴戾。
此刻,戰機裏的季塵來不及和秦、夏兩人打招呼,而是全程在駕駛室裏手動操控戰機,先是降低高度從營區上空掠過,确認母蟒的注意力被自己吸引走後,立即拔升高度,朝着遠離防區的方向疾速飛行。
母蟒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的孩子,怎麽可能眼睜睜看着它再被人擄走?
它扭動着殘破不堪的身軀,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怒吼,随即扇動一對肉翼,迅速追上那架戰機。
……
剛經曆過一場大戰,母蟒正處在特别疲憊的狀态,速度大不如巅峰時期。
季塵之所以敢一個人引走這頭王級異獸,自然是算定了自己在速度上占據絕對的優勢。
金鵬戰機的極速能達到6馬赫以上,哪怕碧水青天蟒全盛之時也追不上他。
唯一的隐患就在于續航。
不過季塵也沒打算一直跑下去,他心中另有打算。
于是,一場故意設計的追擊戰就此展開。
季塵始終讓戰機保持在母蟒的可視範圍内,但是也要給自己留足反應的時間和空間,以免母蟒突然發狂,連他和幼蟒一起攻擊。
每當母蟒力竭快要放棄的時候,季塵又會将戰機懸停在空中等待。
幼蟒感應到母親的氣息,蜷縮在鐵籠中,眼巴巴地望着遠處的母親,嘴裏發出幼獸的哀鳴。
母蟒聽到孩子的呼喚,悲痛與憤怒的情緒在心中交織。
它不顧自身的傷勢,繼續發了瘋的朝季塵追殺而來。
可是雙方的距離不遠不近,始終控制在一個固定的範圍内,任它拼盡全力也追趕不上。
若非有對方的幼崽作爲誘餌,季塵斷然不可能如此輕松地戲耍一頭王級異獸。
駕駛室裏,季塵看了眼地圖,最終決定将母蟒引至最近的南梧軍防區。
他提前與南梧軍軍部取得聯系,并告知了此事。
得到許可後,他駕駛戰機飛往指定坐标,将那個裝有幼蟒的鐵籠扔在下方一座平原上。
不到一分鍾的時間,母蟒追了上來。
它先是看了眼盤旋在數千米高空的那架戰機,眼中滿是憤恨和殺意。
但地面上幼蟒的嘶鳴聲喚醒了它的母性。
于是母蟒強壓下報仇的念頭,俯身沖向地面,打算先将自己的幼崽救出來再說。
然而,迎接它的卻是埋伏已久的南梧軍強者。
一位中級戰神、三位大宗師,同時出手,瞬間将重傷在身的母蟒給壓制住,然後一舉将其斬殺。
季塵降落地面,與南梧軍總兵等人打了聲招呼。
之前全軍比武的時候,南梧軍也是有好幾位将領親臨過現場的,自然是認得季塵。
“你小子膽子可真夠肥的,一個人牽制王級異獸,也不怕不小心玩兒脫了?”
“實屬無奈之舉。”
季塵搖了搖頭,臉上并沒有太多喜色。
“今日多謝幾位将軍出手相助,這份人情我替東瀾軍記下了。”
“這說的是什麽話?友軍之間相互援助是常有的事,說不定将來哪天我們也需要你們東瀾軍的支援。”,
寒暄幾句後,季塵不再逗留,啓程返回東瀾。
至于那條幼蟒也被他給帶上。
這起禍端的根源就是這條幼年碧水青天蟒。
東瀾軍付出了那麽慘痛的代價,必須把它帶回去物盡其用,方能告慰趙老将軍的英靈。
另外,季塵也在擔憂秦懷安的傷勢。
當時他隻來得及匆匆看了一眼,發現秦懷安似乎傷得比較嚴重。
東瀾軍三位戰神,一位戰死,一位重傷,還有一位長期在外執行任務。
這個時候如果再來一頭王級異獸,全軍上下無一人可出面阻攔,整個東瀾市都将面臨滅頂之災。
不過王級異獸的靈智都頗高,幾乎與人類相差無幾。
一般情況下它們是不會主動接近人類領地的。
今天隻是一個特殊情況。
誰能想到一顆小小的獸卵竟會驚動兩頭實力強勁的王級異獸。
而且碧水青天蟒對親情和血脈的重視程度超乎想象,以至于釀成了這場本不該出現的慘劇。
……
東瀾軍防區前線。
季塵引走母蟒之後,心急如焚的夏逸風試圖駕駛戰機追上去。
不過秦懷安倒是敏銳地洞悉了他的想法。
“老夏,别去了,那小子機靈着呢,不會有事的。”
以幼蟒爲誘餌引走王級異獸,這是他們之前所忽視掉的一種策略。
沒想到竟被季塵給想到了!
兩位總兵腳步一頓一頓地來到趙老将軍的遺體旁。
眼前的畫面讓他們不忍直視。
碧水青天蟒的毒液腐蝕性太強,趙老将軍早已經面目全非,隻剩下一具軟化的骨架,以及殘缺不全的爛肉。
秦懷安悲歎一聲,滿臉自責道:
“怪我……當初就該趁早把那獸卵處理掉的,趙老将軍也就不會白白犧牲了……”
夏逸風将手搭在秦懷安肩上,沒有言語,隻是無聲的安慰。
就在這時,又是一陣戰機呼嘯的破空聲傳來。
“老秦,我們來晚了,現在情況如何?”
東嶽軍總兵跳下戰機,來到兩人身前,目光掃過周圍的遍地狼藉,最終定格在眼前的那具屍體上。
“抱歉,我收到消息已經是以最快速度趕過來了,沒想到還是來晚了一步……”
秦懷安搖了搖頭。
這件事怪不到東嶽軍的頭上。
他們從那麽遠的地方趕過來的确是需要時間的。
兩位總兵說話之際,夏逸風已經收到了季塵報平安的消息。
他長舒了一口氣,懸在心裏的石頭總算是落地了。
“老秦!”夏逸風激動地說道:“季塵說他正在将那頭母蟒引去南梧軍的防區,他已經和南梧軍取得聯系,那邊會有人接應他的。”
秦懷安看似平靜地點了下頭。
他雖然料到季塵有應對方法,可心裏始終放心不下。
俗話說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他很擔心季塵萬一出什麽事,不僅是對東瀾軍,更是對整個大夏的重大損失。
還好……還好!
“勞煩你們跑這一趟,我就不送了,改天得空了請你喝頓酒。”
東嶽軍總兵得知危機解除,于是點點頭,帶着自己的人回去了。
随後,秦懷安叫人把趙老将軍的屍體小心保管起來,尋個吉日厚重下葬。
“老秦,你傷的太重,先回去治傷要緊。”
夏逸風在一旁勸說道。
秦懷安卻盤腿坐在那棵樹下,森冷的目光眺望着東瀾市的方向。
“我要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