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塵知道這件事瞞不住,也沒打算瞞。
他望向窗外,眼底的溫柔被一抹深沉的殺意所取代。
“我要去殺一個人。”
雲慕雪神色一怔,緊接着問道:“誰?”
“一個叫張景峰的人。”
季塵将這段時間發生的所有事都說了出來。
雲慕雪抓着他的手,身體微傾,倚靠在季塵的肩膀上,默默聽他訴說。
其實她一直都知道季塵的身世,知道他很小的時候父母就遇害了,也知道他從小就立志要找到當年那頭風暴獵鷹報仇雪恨。
上次暹羅國一行,季塵終于得償所願,雲慕雪得知此事也是發自内心爲他感到高興。
可誰曾想這背後竟然還藏着一個家族奪權的巨大陰謀?
她下意識把自己代入到季塵的遭遇中,如果自己的父母死于意外,她肯定會很傷心、很難過,甚至很長一段時間沒辦法從失去家人的悲痛中走出來。
可如果她事後發現父母遇害另有隐情,是有人處心積慮布下的陷阱……
雲慕雪無法想象自己會做出怎樣瘋狂的舉動。
意外可以歸咎爲一個人命不好,但是謀殺不一樣,爲了一己私欲,以極爲殘忍的方式随意剝奪他人的生命,哪怕無關路人都會爲此感到憤憤不平,何況是與受害者血脈相連的子女?
雲慕雪擡起頭,微微泛紅的眼眶滿是對季塵的心疼。
“我陪你一起。”
她緊握住季塵的手,柔聲說道。
“不用,你先回家陪叔叔阿姨吧,我明晚之前肯定回去。”
“我就要跟你一起!”
雲慕雪下巴輕擡,眉眼中透着一股不容拒絕的清冷韌勁兒。
季塵揉了揉她銀白色的頭發,微笑道:
“聽話,我一個人可以的。”
雲慕雪用力将他推開,眼底凝着一層薄怒的微紅,身子微微側向另一邊,保持着疏離卻堅定的姿态。
“放心,不會有危險的。”
季塵試着摟住她的肩膀,雲慕雪顯得極爲抗拒,手肘用力将他頂了回去。
“既然沒有危險,那我爲什麽不能跟着去?”
她倔強地歪着頭,不去看季塵。
“如果有危險,那我就更應該跟你一起去。”
季塵有些無奈道:“你怎麽這麽犟呢?”
雲慕雪紅着眼回頭瞪向他,質問道:“你的爸媽就是我的爸媽,隻許你替他們報仇,不許我替他們報仇?難道對你來說,我隻是一個無關的外人嗎?”
季塵瞬間愣住,千言萬語湧上喉頭,卻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此刻他的内心除了感動還是感動。
對視了片刻後,季塵将雲慕雪緊緊擁入懷中,嘴貼在她耳邊,語氣滿是溫柔和寵溺:
“好,都聽你的,我們一起去。”
……
達成共識後,季塵改變了航線,無需中途折返東瀾,而是直奔位于大夏東北方向的東山基地市。
盡管季塵已經妥協,但雲慕雪還在爲剛才的事而生悶氣,全程對他都是一副愛搭不理的狀态。
季塵想盡各種方法哄她都沒用。
最後黔驢技窮的他幹脆也闆着一張臉,有樣學樣地模仿雲慕雪生氣的樣子。
她皺眉,季塵就跟着皺眉,她癟嘴,季塵就跟着癟嘴……
這一招的效果出奇的好,沒一會兒雲慕雪就快繃不住想笑了,但她依舊強忍着翻了個白眼,把頭轉了過去。
季塵心中暗笑道:以爲背對我就沒事了?
他直接動用自己的SSS級黑暗系天賦神通【如影随形】,腳下的影子像是被賦予生命一般,在雲慕雪面前幻化成和季塵一模一樣的影子分身。
本體和分身對雲慕雪形成兩面包夾芝士。
這樣一來,不管她面向哪一邊,始終逃不過和季塵目光交彙的命運。
雲慕雪左看看右看看,隻見兩個季塵同時在對她傻笑。
那一瞬間她再也撐不住,緊抿着的唇瓣輕輕一顫,臉上刻意僞裝出的冰冷和疏離也被随之而來溫柔的笑意所沖散,就連眉眼都彎成了月牙。
噗嗤一聲,雲慕雪舉起粉白無暇的拳頭,一拳砸在季塵本體的胸口上,笑罵道:
“你是不是有病啊!”
季塵揮手将影子分身收回,然後順勢将雲慕雪擁入懷中。
隻要能博佳人一笑,區區一萬異能點浪費就浪費了吧,又算得了什麽?
季塵埋下頭,細嗅着雲慕雪的發香,嘴角漾起幸福的笑意。
“如果我說我有病,你願意成爲我的良醫,給我提供免費的終身治療嗎?”
雲慕雪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俏臉泛起淡淡的紅暈,低聲嗔怪道:
“我看你是真的病得不輕!”
……
兩人依偎在一起,溫存了片刻。
季塵忽然想起一事,伸手把雲慕雪的眼睛捂住。
“你幹嘛呀?”
雲慕雪以爲季塵是要吻她,頓時緊張地抿起嘴唇,心頭好似有小鹿亂撞一般,臉上的紅暈也加深了幾分。
就在她已經做好心理準備的時候,季塵卻突然把手松開,想象中那張溫熱的唇也沒有貼上來。
雲慕雪略失所望地睜開眼睛,然而當視線觸及到擺在桌上那份驚喜的瞬間,她睫羽猛地一顫,眸底倏然明亮起來。
“怎麽樣,喜歡嗎?”
季塵将自己從西州帶回來的那副弓箭遞到雲慕雪身前。
“這是我前段時間找炎鈞宗師爲你量身打造的武器。”
雲慕雪捂着嘴唇,又驚又喜,有些不敢置信地看了季塵一眼。
“這是你給我準備的新年禮物嗎?”
季塵微笑搖頭:“隻要你喜歡,我可以每天都給你準備一份禮物,又何必局限于特定的日子呢?”
雲慕雪俏臉通紅,佯怒道:
“你這些肉麻的話都是跟誰學的啊?”
“這叫無師自通!”
季塵一臉得意道。
“哼~!”
雲慕雪接過那張質地精良的長弓,仔細端詳了一番。
“手感挺不錯的,這是什麽材料制作的啊?”
季塵逐一介紹道:“弓身是烏金琉璃木,握把上那張獸皮是九色鹿的,至于弓弦則是我去上京城拍賣會買來的金角雷犀的奔雷筋。”
“原來那天你去上京城就是爲了這根弓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