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底撈月——
屋裏瞬間炸開了鍋,小赤火熊興奮的從江映雪懷裏滾下來,到炕上又蹦又跳的,然後沖着王長樂比比劃劃的,切,輸了吧,我和江映雪可是一夥兒的,嚯嚯嚯,四腳朝天直蹬腿。
鐵蛋瞪圓了眼睛,嘴巴張得能塞進個雞蛋,姑父用右臂一拍大腿,衆人都知道江映雪要胡三條,江映雪得意地把牌一推,亮出整副牌面,她學着王長樂平時的樣子,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給錢給錢,三家都要給!”
“诶,長樂,你之前說說規則的時候,海底撈月翻幾倍來着?”
小倩哀嚎一聲,把銅闆數得嘩啦響,秦草兒已經欲哭無淚,默默把最後十幾個銅闆推了過去。
王長樂搖頭苦笑,江映雪連海底撈月這種千分之一的概率都能碰上,這運氣真是沒誰了。
兩位公子哥看的手癢癢,一問才知道,竟然是王長樂發明的新遊戲,光是這麻将牌就做了兩天呢,兩人已經見怪不怪了,現在就是說王長樂能徒手打死老虎,他們都信!
秦草兒和姑姑敗下陣來,換了兩位公子哥上,一直大呼小叫到深夜才意猶未盡的收場,中間還吃了一頓羊肉羊蠍子夜宵,父親在後院陪小黃牛和騾子,聽着孩子們開心的叫聲,嘴角勾起。
接下來的三天,兩位公子哥發現了新大陸,白天就去山裏逛一圈,從前都要待到天黑,現在黃昏不到就火急火燎的湊人打麻将,三缺一三缺一喊的比誰都歡實。
鐵蛋自然也想打,但是吧,他反應比常人慢半拍,實在是難以參與進高端的麻将局,别說王長樂江映雪了,就是小倩都能輕松拿捏鐵蛋,沒等上聽呢就自摸胡了。
衆人玩的不亦樂乎,偶爾栓柱和小芳也會來湊湊熱鬧,每當小芳來時,秦草兒極不自然,臉紅的跟猴屁股一般。
大秦皇城,朝歌,文學館。
“好一個‘但使龍城飛将在,不教胡馬度陰山’!”
一位青衫文士拍案而起,手中茶盞裏的水濺出幾滴,落在案上攤開的詩箋上。
“銳氣逼人啊!”
旁邊一位白發老者捋須贊歎,“這詩一出,我大秦三百年來那些個邊塞詩,全成了無病呻吟!”
館内衆人紛紛點頭附和,全都一緻認爲《大秦出塞》此詩文當得上大秦皇朝三百餘年來第一邊塞詩!
幾個年輕書生圍在一處,反複吟誦着這四句詩,越讀越覺得胸中熱血翻湧,恨不得立刻提槍上馬,殺奔北疆,箭射天狼,與那匈奴人決一死戰!
“聽說連鎮北将軍都命人将這詩抄錄下來,挂在軍帳之中,日日誦讀。”
一位消息靈通的儒生壓低聲音道,“連帶着‘王長樂’三個字,都成了軍中熱議的名字。”
“何止是鎮北将軍?”另一位身着錦袍的公子哥兒插嘴道,“我父親前日去兵部述職,回來說兵部尚書案頭也擺着這首詩,還特意叫人用金漆謄寫,裝裱起來挂在堂上。”
衆人聞言,又是一陣驚歎,鎮北将軍和兵部皆是主戰之人,見此詩文當如獲至寶。
“這王長樂到底是何許人也,竟能引得永安郡主爲他代筆寫詩,當真是我大秦佳話。”
“真想見見這位王長樂啊!”
一個年輕書生感慨道,“能寫出如此詩篇的,必定是個飽經沙場的老将吧?”
“未必。”
白發老者搖頭,“聽說此人年紀尚輕,不過十四五歲,卻已文武雙全,難怪能寫出如此氣魄的詩句。”
館外,微風卷着灰塵掃過石階,館内衆人仍沉浸在詩句的餘韻之中,仿佛能聽見邊關的風聲、戰馬的嘶鳴,和那誓死守土的铮铮誓言。
大秦朝堂。
嘉佑帝近來心情大好,自從派了皇叔鎮海王去往東海任東海大都督一職,将倭寇打的連連敗退,形勢一片大好,再加上鎮海王,江城以及自己的心腹三人各掌一部水師,互相制衡,東海無憂。
每天過着美滋滋的生活,至于廣東福建等地一直飽受東瀛武藤軍倭寇禍害,就當做沒看見,這種事情已經一百多年了,不過是搶些沿海地區的糧食女人而已,隻要不占據兩省,随他們鬧騰去吧。
嘉佑帝給小太監使了個眼色,小太監頓時會意,高聲唱道:“有事啓奏,無事退朝。”
下首左側朝臣中走出一人,乃是兵部左侍郎,言稱鎮海王走後,海南黎族屢屢作亂,沖擊瓊州,請朝廷速速擇一良将前往鎮壓。
嘉佑帝聽後,眉頭微皺,什麽意思?離了鎮海王,海南軍政就不轉了?
“哼!黎族降而複叛,着實可恨,内閣可有對策?”
内閣首輔站了出來,躬身行禮道:“啓奏陛下,臣以爲鎮海王久鎮海南,熟悉黎情,不如請王爺舉薦一員良将...”
話未說完,嘉佑帝的眉頭已經擰成了疙瘩,手指在龍椅扶手上輕輕敲打,發出笃笃的聲響。
“首輔此言差矣。”
嘉佑帝慢條斯理地開口,“鎮海王既要統領東海水師,又要操心海南軍務,未免太過操勞。”
目光掃過殿中文武,最後落在驸馬都尉明台身上,“明台啊,朕記得你在兵部曆練過?”
明台連忙出列:“臣在兵部任過三年主事。”
“好!”嘉佑帝一拍扶手,“就命你爲海南安撫使,總管海南軍政,即日啓程,務必克定黎族叛亂”
内閣首輔張了張嘴,終究沒敢再勸,偷眼瞧見皇帝指尖在扶手上劃出深深指痕,心裏明鏡似的,陛下這是怕鎮海王在海南再樹威望,得了海南人心,自己卻不能再勸,否則會被多疑的嘉佑帝當成鎮海王的同黨。
“臣...遵旨。”
趙明台硬着頭皮應下,心裏卻叫苦不疊,自己一個靠着尚公主起家的纨绔,哪懂什麽平叛?
但對上嘉佑帝意味深長的眼神,也隻能打落牙齒和血吞,隻祈禱黎族人不要太兇狠殘暴,别吃了自己啊。
朝堂官員心理跟明鏡似的,知道嘉佑帝甯可派個草包驸馬,也不願讓鎮海王的人沾邊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