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同床共枕
姚若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她怎麽也沒想到,祝歌不僅沒被激怒,反而用這般溫柔的姿态,将她與裴将軍的親密展露無遺。
那是自己現在無法插足的地方。
祝歌端起清茶漱口,心中冷笑,真以爲她會像原主那般沉不住氣、被輕易激怒?
想故意氣她?沒門!自己隻會讓對方反倒百倍千倍生氣!裴燼那些“胡鬧”的舉動,用來刺激姚若再合适不過。
好巧不巧,這時在主卧屋内,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還伴着衣料摩擦的窸窣聲。
“夫人。”
裴燼喚着祝歌。
守在裏間的丫鬟記着祝歌的吩咐:将軍但凡有動靜便立刻來報,萬不可擅自上前。
當下急匆匆掀簾跑出,來到祝歌面前躬身道:“夫人,将軍喚您。”
祝歌聞言,臉上露出一副無可奈何卻又難掩關切的模樣,輕輕歎了口氣:“你看,偏生這時候找我,将軍那邊素來離不開人。”
祝奕秋何等有眼色,立刻起身拱手:“姑母快去便是,我與姚姑娘這就告辭,不打擾您了。”
姚若看起來失魂落魄的,被祝奕秋半拉半扶地往外走,腳步軟得像是踩在棉花上。
她的背影透着一股說不出的無助與凄慘,再次親身感受到祝歌和裴燼的“親密”,她大受打擊。
費盡心機想要證明的“特殊”,在祝歌與裴将軍密不可分的羁絆面前,更像是一場自導自演的笑話。
身份,該死的身份!
出了主院,在走廊拐角處,姚若雙唇緊抿,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般道:“咱們按照你之前說的辦法來。”
祝奕秋微怔,而後反應過來是自己之前說,若是趙老夫人沒動靜,可以從五皇子這邊想辦法。
在浮雲樓的時候,五皇子對姚若明顯有意思,這點不光祝奕秋,姚若自己都感受到了。
但姚若不喜歡五皇子,是以祝奕秋提出那番話時,她隻沉默以對。
祝奕秋瞧出她的抵觸便不再多言,來日方長,倒也不急于一時,哪裏想到對方竟會主動提及此事。
此刻姚若心中隻有一個念頭,必須盡快變強,強到無人再敢輕視,強到能與祝歌平起平坐,再也不必看人臉色!
與祝歌相見後,那份原本猶豫的心,終是徹底堅定下來。
*
按窦大夫的說法,裴燼本該一直昏睡着,可眼下不到兩刻鍾便醒過來了。
他額頭覆着一層薄汗,面色瞧着有些虛浮,但眼眸已清明了不少。
見祝歌推門而入,裴燼懸着的心才稍稍落地,他腦中片段紛亂回溯,記憶一團混沌。
隻記得自己與夫人一同回府,又夾雜着動手的畫面,比如擡手将一人打暈。
不明緣由的他下意識喚着祝歌,見對方無礙,這才松了口氣。
“你在定覺寺見到姚若了?”
祝歌讓錦繡去找窦大夫來,接着她直言發問,滿心想知道自己的計劃哪裏出了纰漏,怎麽沒按照該走的劇情來。
裴燼回想記憶時有些頭疼,他擡手按住太陽穴,沉吟片刻才緩緩颔首:“是。”
“今日我與沈稼約在定覺寺談話,離開時遇上江洋大盜……我疑心突然出現的姚若身份有異或是受人指使,便先将人打暈了……”
邊對祝歌述說,裴燼邊梳理着混亂的思緒,把對姚若的懷疑也毫無隐瞞地講述出來。
那般情境下,任何人都會心生戒備。
至于爲何對祝歌毫無防備,裴燼說不出來,直覺對方不會害自己,可他又從來不是靠直覺做事的人……
或許是夫妻關系吧,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且兩人還有共同的孩子爲牽絆,搞不清楚的裴燼最後如是想。
“窦大夫給你開藥了,喝了藥今晚睡一覺,就無礙了。”
祝歌心中暗忖,瞧裴燼這叙述經過時條理清晰,也不像是有事的樣子。
裴燼聽了,隻呆呆應了一聲“哦”,重新躺回床上。
幾乎是腦袋剛挨着枕頭的瞬間,輕淺的鼾聲便響起,人已沉沉睡去。
祝歌:……
沒一會兒,窦大夫來了。
他伸手給裴燼搭了脈,又仔細觀了觀他的面色,還用手翻了裴燼的眼皮看瞳孔,期間人一直沒有醒。
确認并無大礙後,窦大夫便轉身離開了,臨走前還特意交代祝歌,夜裏守夜時若有任何情況,務必及時叫他。
祝歌瞥了眼那張舒适寬敞的床榻,又瞧了瞧不遠處硬邦邦的貴妃榻,輕哼一聲,幹脆脫了鞋上了床。
她才不委屈自己,反正裴燼昏迷不醒,同床共枕又算得了什麽。
戌時,窦大夫送來了熬好的湯藥。
祝歌想要丫鬟喂藥,可窦大夫說将軍可能會下意識動手,再看屋内丫鬟一個個戰戰兢兢白了臉,索性自己用竹片來喂。
第一次給人喂藥,竟是一滴沒浪費。
喂完藥,祝歌便躺在一旁合了眼,她腦子裏翻來覆去琢磨着白天的事,漸漸也有了些困意。
下次若想搶戲,可得掐準時間,不能再犯這次的錯了。
想到這,她又忍不住犯起嘀咕。
按道理,裴燼本該與姚若産生糾葛才對,怎麽會直接一掌把人打暈?是她引發了蝴蝶效應?
不過也無所謂,兵來将擋水來土掩,她本就沒打算照着原著劇情來制定計劃。
腦子裏轉着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祝歌漸漸沉入了夢鄉。
翌日清晨,她一覺醒來,身旁的裴燼已然不見蹤影。
這時,丫鬟錦繡走了進來禀報:“夫人,将軍吩咐過,不讓打擾您休息,他已經去白馬書院了。”
錦繡說今早沈家派人傳了消息,不知說了些什麽,但那管事在将軍面前的樣子,很是卑躬屈膝。
“将軍還讓奴婢給您帶話,說他去白馬書院給少爺出氣了。”
祝歌隻覺得太陽穴突突的,出氣?昨兒自己忘記問他與沈稼談得如何了!
正想着要不要去白馬書院看看的時候,侯府派人來傳話,說是大夫人請姑太太去一趟。
傳話的嬷嬷是大夫人的奶娘,屬于身邊的心腹。
瞧這模樣,竟是急得要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