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
張治中仰天狂笑。
“好好好!853團,鐵軍!!是我黨國的鐵軍,七戰七捷,直搗黃龍!!”
“以八百殘兵,攻占鬼子司令部,這簡直是奇迹!”
“這是是淞滬會戰以來,不,是整個抗戰以來,從未有過的輝煌勝利”
指揮部内的軍官和參謀,臉上紛紛湧現出激動之色。
所有人都明白,占據鬼子的司令部,到底意味着什麽?
如今鬼子指揮中樞被摧毀,鬼子群龍無首,國軍的勝利就在眼前。
不過參謀長卻提出了一個緻命的問題。
“軍座,鬼子主力明日登陸!”
“一旦讓鬼子生力軍成功上岸,形成夾擊之勢,整個上海戰場的七十萬國軍主力将面臨滅頂之災!”
“爲今之計,必須要先滅掉虹口之敵,隻有這樣才能避免兩線作戰。”
“這是天賜良機!千載難逢啊”
“鬼子司令部被端,指揮系統癱瘓,登陸部隊尚未到位,虹口之敵群龍無首,已成驚弓之鳥!”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是啊,軍座!”
一位作戰參謀激動地指着地圖,“您看!鬼子核心陣地已破,其各部必然陷入混亂!”
“我軍若能趁此機會,集中第87、88、36師全部主力,猛攻楊樹浦、彙山碼頭、公大紗廠一線,必能一舉突破,全殲盤踞在虹口、楊樹浦之敵!”
“軍座,王團長送出的情報絕不會錯!”
“鬼子明天就要登陸了,我們必須搶在他們前面,解決掉市區的敵人!否則後果不堪設想啊!”
“軍座,下命令吧!”
指揮部内瞬間炸開了鍋,所有的參謀人員都圍了上來,臉上洋溢着前所未有的急切。
他們被壓抑得太久了,犧牲了那麽多兄弟,戰局卻遲遲無法打開。
如今,破局的曙光就在眼前,每個人都熱血沸騰,恨不得立刻提槍沖上前線。
“鈞座!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參謀長緊緊盯着張治中,語氣近乎懇求。
“這可能是我們唯一的機會了。”
張治中何嘗不明白這個道理?
作爲一線最高指揮官,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此刻戰機是何等的寶貴!
然而,他的腦海中同樣回蕩着另一道聲音。
來自金陵,來自那位最高當局的嚴令:“暫停大規模進攻,以待外交解決......不得擅自擴大事态......”
常凱申的話如同緊箍咒一樣,束縛在他的頭上,讓他寸步難行。
一邊是稍縱即逝,關乎國家命運的戰機,一邊是來自最高統帥部的明确禁令。
一邊是前線将士用鮮血和生命換來的奇迹,一邊是後方政客可能進行的肮髒交易。
他張治中,該如何抉擇?
他緩緩閉上眼睛,腦海中閃過的是無數倒在沖鋒路上的年輕面孔,是上海百姓期盼的眼神,是王磊電文中那“泣血上禀”的決絕。
軍人以保家衛國爲己任,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一股熱血猛地沖上頭頂,張治中倏然睜開雙眼,心中已然有了決斷。
“命令!!”
張治中聲音之中再沒有彷徨,隻有不容置疑。
所有人精神一振,挺直了腰闆,目光灼灼地望向他。
“立刻以第八十七師、第八十八師、第三十六師爲核心,組織所有預備隊,集中全部炮火!給我猛攻楊樹浦、彙山碼頭、公大紗廠!”
“告訴孫元良、王敬久、宋希濂!我不要傷亡數字!我隻要陣地!限期今日之内,務必全殲虹口、楊樹浦之敵,掃清上海市區所有鬼子據點!”
“電令浦東方向第五十五師等部,嚴密監視黃浦江面及浦東沿岸,警惕鬼子小股部隊滲透和艦炮襲擊,務必守住側翼!”
“立刻聯系金陵,告訴最高統帥部,鬼子和談純屬騙局,旨在掩護其登陸行動,我軍已抓住戰機,發起總攻,懇請委員長明察,速調援軍,并統籌全局應對鬼子登陸”
“就這樣,一字不改?”參謀長看着張治中。
“一字不改!”
張治中聲音擲地有聲,他目光掃過指揮部内每一位同僚,沉聲道:
“諸位,國家興亡,在此一舉!功過是非,我張治中一人承擔!執行命令吧!”
“是,軍座!”
......
金陵。
黃埔路,總統官邸。
常凱申閉目假寐,其實心底已經是驚濤駭浪,無比憤怒。
松井石根的問責電文,讓他震怒無比。
自己已經下令全軍停戰,可853團竟然還敢繼續進攻,簡直不把自己放在眼裏,不把大局放在心上,這樣破壞黨國大計之人,就應該拉去軍事法庭,槍斃一百次。
常凱申震怒之下,直接回電,将853團的進攻當做了個人主義,讓松井石根随便處理。
如今電文過去了差不多半小時,想必853團已經全軍覆沒。
就在這個時候,門口突然響起了腳步聲。
顧祝同,陳誠等人竟然聯袂而至。
“報告!上海張治中急電!萬分火急!”
常凱申沉着臉,緩緩說道:
“怎麽樣?是不是853團,已經全軍覆沒?”
“哼,不聽調令,死有餘辜!”
顧祝同,陳誠等人臉色極爲怪異,有些猶豫的說道:
“853團......沒有全軍覆沒......”
“哦?看來853團還是聽令,退了回去,被鬼子給放了一馬。”
常凱申不屑說道:“自命不凡,匹夫之勇,該死!”
陳誠實在忍不住了,直接說道:
“總統,853團他們不僅沒死,而且取得了大捷,攻破了鬼子的海軍司令部,全殲鬼子司令部守備兵團,摧毀了鬼子的指揮中樞。”
“什麽??”
常凱申驚坐而起,眼珠子瞪得滾圓,滿臉都是不可思議。
“總統,您看看電報。”
常凱申一把奪過,而後開始看了起來。
随着閱讀的深入,常凱申的臉色開始急劇變化。
從最初的不耐,到驚愕,到難以置信,再到一種被強烈沖擊後的震怒。
“啪!” 他猛地一掌拍在紅木書桌上,震得桌上的茶杯筆筒亂跳!
“娘希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