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時大本營議事廳。
長條會議桌旁,畑俊六、米内光政、外務大臣重光葵、大藏大臣賀屋興宣等核心重臣正襟危坐,但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疲憊和難以掩飾的驚惶。
牆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東亞地圖,鬼子本土部分被刺目的紅色箭頭和陰影覆蓋。
裕仁步入會場時,所有人立刻起立,深深鞠躬。
裕仁走到主位坐下,擺了擺手,動作有些僵硬。
“都坐下吧。”
他的目光掃過衆人,“漢城已至,諸卿,帝國之未來,當如何籌劃?”
重臣們面面相觑,誰也不敢第一個開口。
最後還是參謀總長畑俊六硬着頭皮,起身彙報了最新整理的一些的戰況簡報.
他不敢再說壞消息刺激裕仁,隻能強調關東軍在滿洲防線穩固,三韓軍枕戈待旦,本土仍有數百萬義勇軍随時準備玉碎。
裕仁靜靜地聽着,手指無意識地敲擊着桌面。
這些空洞的言辭,無法驅散他心中越來越濃的不安。
他知道,最關鍵的東西,那些能夠真正扭轉戰局的王牌,不是這些所謂随時可以玉碎的義勇軍,而是他寄予厚望的櫻花計劃。
“石井部隊的櫻花計劃...進展如何?” 裕仁忽然打斷了畑俊六,聲音不高,卻讓所有人心裏一緊。
“第一批特殊物資,應該已經運抵本土了吧?”
會議室瞬間死寂。
畑俊六的額角滲出了冷汗,米内光政的臉色更加難看。
負責具體聯絡的陸軍省軍務局長武藤章顫抖着站起來。
“陛...陛下...” 武藤章的聲音幹澀得厲害,“關于櫻花計劃......我們......我們剛剛接到,經由滿洲關東軍司令部轉來的的絕密急電......”
“念。” 裕仁的瞳孔微微收縮。
武藤章拿起一份重逾千鈞的電報紙,手抖得幾乎拿不穩。
“昨......昨日淩晨,負責運送第一批櫻花及配套秋雨、寒風項目的特設運輸船鶴丸丸号,在前往本土途中,于對馬海峽西側赤川口預定接應點......失聯。”
“失聯?”
裕仁的眉頭擰緊,“護航艦隊呢?竹小隊何在?”
“接應的‘竹’小隊......在抵達赤川口外海時,遭遇敵方疑似戰列艦級别之強大海軍編隊伏擊。”
“激戰後......全軍覆沒,僅一艘驅逐艦在沉沒前發出最後電訊,提及敵方艦隊中......疑似有我‘金剛’級戰艦身影......”
“八嘎!”
外務大臣暴怒無比,臉色鐵青,“又是朱剛烈!他奪了我們的艦隊,現在用來打我們!”
但裕仁關心的不是這個,他死死盯着武藤章:“鶴丸丸号!船上物資呢?!”
“有沒有進行緊急措施?”
武藤章汗如雨下,幾乎要癱倒。
“根據竹小隊最後電訊及赤川口守備隊殘部拼死發回的報告......”
“鶴丸丸号在港灣内遭敵内部突襲,戰鬥約十五分鍾後......被敵完全控制,并......并在敵方艦隊接應下,駛離港灣,去向不明。”
“船上武田信雄大佐以下全體乘員......玉碎或下落不明。”
“所載特殊物資......恐已......恐已全部落入敵軍朱剛烈之手!”
“啪嚓!”
裕仁面前盛着熱茶的精緻瓷杯,被他猛地掃落在地,摔得粉碎,滾燙的茶水濺濕了他的褲腳和地毯,但他渾然不覺。
他猛地站起身,身體因極緻的憤怒和恐懼,而劇烈顫抖。
原本蒼白的臉,瞬間漲成一種可怕的紫紅色,太陽穴青筋暴起,眼睛裏布滿了駭人的血絲。
“落入敵手?!二十噸櫻花!還有鼠疫、炭疽!”
“全部......全部落入了朱剛烈那個惡魔的手裏?!”
裕仁的聲音起初是壓抑的低吼,随即變成了歇斯底裏的咆哮,完全失去了往日的儀态。
“八嘎呀路!!廢物!一群廢物!!陸軍廢物!海軍更是廢物中的廢物!!連一艘運輸船都保不住!”
“你們知不知道那意味着什麽?!啊?!”
他瘋狂地揮舞着手臂,指着下面噤若寒蟬的重臣們。
“那是帝國最後的希望!現在呢?成了朱剛烈的底牌!”
“朱剛烈是什麽人?他在倭京是怎麽做的?他把朕的朝香宮親王淩遲!他把朕的幾十萬僑民淨化!他把岡村甯次交給暴民撕成碎片!”
“這樣一個毫無人性的魔鬼,拿到了‘櫻花’和細菌彈......他會用來做什麽?!”
裕仁的腦海中,瞬間浮現出無數地獄般的場景。
糜爛性毒氣在擠滿避難平民的地鐵站彌漫,鼠疫杆菌被投放到水源地,炭疽孢子随風飄向殘存的工廠和軍營......
京都、大阪、名古屋,甚至是整個倭島!
他的子民将在極度痛苦中哀嚎、腐爛、成片死去。
“他會用那些東西,把整個倭島變成真正的人間地獄,用我們自己的武器,殺光我們所有人!”
裕仁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朕的億兆子民!帝國的根基!”
“完了!全都要完了!都是因爲你們的無能!你們的愚蠢!”
他劇烈的咳嗽起來,咳得彎下了腰,内侍慌忙上前想要攙扶,卻被他一把推開。
他喘息着,赤紅的眼睛掃視着衆人,那目光中的絕望和怨毒,讓所有重臣都感到骨髓發寒。
“陛下!請息怒!保重聖體啊!” 海軍大臣顫聲勸道。
“息怒?你讓朕如何息怒?!”
裕仁嘶吼着:“必須奪回來!不惜一切代價,立刻把那批特殊物資給朕奪回來!”
“立刻!馬上!否則......否則朕要你們統統切腹謝罪!”
“不!切腹太便宜你們了!你們應該被送到朱剛烈面前,讓他把你們也做成‘實驗材料’!”
天皇的雷霆震怒,如同冰水澆頭,讓原本就惶惶不可終日的重臣們更加絕望。
奪取?談何容易!
海軍大臣米内光政第一個站出來,他的聲音苦澀而沙啞,帶着深深的無力感。
“陛下,臣......萬死。”
“然,帝國海軍主力......已悉數喪于敵手或被奪。”
“僅存的少數艦艇分散在南方或本土港口,且缺乏燃料、彈藥,更無制空權。”
“朱剛烈的聯合艦隊如今稱霸西太平洋,封鎖嚴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