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想到,作爲夏家的人,夏明遠會主動給我打電話,約我見面。
在夏家祠堂會議舉行之前,爲了能夠讓夏顔順利坐穩家主的位置,我決定去見一見夏明遠,看看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按照約定,我來到夏明遠說的見面地點,這裏是海城的一所高端的私人會所,這裏不對外開放,而且還是會員制,一年的會費足夠買一台車了。
我推門而入,夏明遠立刻起身來迎接我,我打量着他,夏明遠大概四十出頭的年紀,他穿着剪裁合體的深藍色西裝,沒打領帶,襯衫最上面的扣子松着,整個人看起來一副很松弛的樣子。
他一臉笑容的向我走來,然後主動伸出手打招呼道:“陳總,久仰大名,你現在可是上城的新貴啊!”
“夏總過獎了,我就是小打小鬧。”我随口一說,然後和他握了握手。
不過讓我感到意外的是,夏明遠一直握着我的手,和我攀談,直到拉着我在餐桌前坐下。
“陳總能賞光,真是讓我倍感榮幸,快嘗嘗,蘇格蘭的單一麥芽,二十五年的。”夏明遠舉了舉杯,道:“我收藏的不多,但這瓶還不錯。”
我端起酒杯,聞了聞,喝了一小口,酒液順滑,帶着煙熏和果香的回味。
“好酒。”我晃了晃酒杯道。
“好酒配好人!”夏明遠放下酒杯,直接說道:“陳總,我們開門見山吧,你如此用心的幫夏顔,你想要什麽?”
我喝了一口酒,然後笑了笑道:“我想要她拿到她應得的東西,我想要她做夏家的家主。”
“僅此而已?陳總,大家都是生意人,你在上城的布局,我略有耳聞,周家,司徒家,還有最近冒出來的趙家,你下的棋不小,夏家這塊蛋糕,你會不動心?”
夏明遠不太相信我說的話,他覺得我是爲了利益才幫助夏顔,可我和夏顔終究是要結婚的,她的東西不就是我的東西麽?
我看着他的眼睛,笑着說道:“動心,但我不急。”
“哦?”夏明遠猶豫了一下問道:“爲什麽不急?”
“夏顔是我的女人。”我緩緩說道:“她的,就是我的,隻不過,東西在她手裏,比在我手裏更方便,有些事,女人做起來,比男人容易。”
夏明遠沉默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道:“有道理,那麽,我能得到什麽?”
“你想要什麽?”我把問題抛回去。
夏明遠能這樣問,就說明他有意思要支持夏顔,隻不過商人更重視利益,給他足夠的好處,他沒必要爲難夏顔。
“權力。”夏明遠毫不掩飾自己的欲望。
他看着我,眼神裏似乎有着回憶。
“我在夏家二十年,從最底層做起,夏振宇一直壓着我,不讓我碰核心業務,新能源和科技投資聽着好聽,但實際上投入少,資源有限,我想要更多,如果夏顔上位,我要實權,要資源傾斜。”
“可以。”我說道:“但你要證明你的價值。”
“怎麽證明?”夏明遠問我。
“司徒家。”我放下酒杯,道:“周家和司徒家在海運業務上有競争,我要你在三個月内,搶下司徒家在東南亞的兩條主要航線。”
夏明遠的瞳孔微微收縮,立刻變了臉色道:“陳總,你的條件不容易,司徒家在那片經營了十幾年,關系根深蒂固,更何況司徒鳴可是上城首富,他這個人陰險的狠!”
“司徒鳴父子失蹤了,現在是司徒飛當家,這件事如果容易,就不需要你做了。”我看着他,提醒道:“夏明遠,我知道你的能力,你負責新能源這幾年,投資回報率是夏家所有業務裏最高的,你隻是缺一個機會,缺一個平台,現在機會來了,敢不敢接?”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突然笑了,拿起酒瓶,給我們倆的杯子都倒滿。
“陳總,你是個痛快人。”他舉起杯,道:“我接了,三條航線,三個月,如果我做到了,我要夏家海外業務的全部主導權。”
“成交。”
我和夏明遠舉起來酒杯,倆個人相視一笑。
……
從會所出來,已經是晚上十一點了。
我坐進車裏,給夏顔發了條信息:“老婆,夏明遠搞定了,條件都談好了!”
她很快回複:“好,不過夏建明三千萬的賭資,我現在手裏沒有那麽多。”
“剩下的我補。”
按下發送鍵,我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手機震動,是夏顔的回複:“老公謝謝你,有你在,可真好。”
第二天上午九點,我和夏顔準時出現在夏建明的辦公室,這位三長老的辦公地點在夏氏集團總部的三十五樓,整層都是他的地盤,裝修極盡奢華,紅木家具,名家字畫,角落裏的魚缸養着幾條昂貴的金龍魚。
“小顔來了,坐坐坐。”他熱情地招呼我倆。
寒暄過後,直接進入正題。
夏顔把支票和合約推到他面前:“三叔,這是您要的東西,三千萬,還有築公司未來五年的管理權不變,利潤分成比例還可以再談。”
夏建明拿起支票,對着光看了看,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道:“哎呀,小顔你這是幹什麽,都是一家人,這麽客氣……”
但他還是把支票小心地收進了抽屜。
“三叔,”夏顔看着他,“長老會那邊……”
“放心,放心。”夏建明拍着胸脯,道:“三叔一定支持你,夏振宇這些年,确實做得過分了,咱們夏家,還是得講究規矩,講傳承,你是正根,就該你上。”
夏建明話說的漂亮,但我知道,如果沒有那張支票,他說的會是另一套詞。
從夏建明辦公室出來,夏顔長長地松了口氣。
“現在我們有多少票了?”她問。
“我算算。”我邊走邊說,道“你,夏航宇,夏建明,夏明遠。”
夏顔的腳步突然停住了,她站在電梯口,看着鏡面牆壁裏自己的倒影,眼神複雜。
“怎麽了?”我問。
“老公,我……”她轉過頭看着我,“我突然有點害怕,這一切來得太快了,一個星期前,我還在想怎麽能從大伯手裏保住最後一點股權,現在,我馬上就要成爲夏家的家主了,我真的能做到嗎?”
我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涼,還有些顫抖。
“你當然能做到。”我看着她的眼睛,肯定她的能力道:“你不是一個人,你有我,有大長老,有四長老,有所有支持你的人,而且,你比你想象的更強大。”
電梯門開了,我們走進去。
“接下來要做什麽?”夏顔問。
“等夏家祠堂會議正式表決,确立你的家主地位,然後,清理夏振宇的殘餘勢力,穩住公司局面,再然後……”
我頓了頓:“實現你對他們的承諾,還有我和七長老的約定。”
電梯到達一樓,門開了。
夏顔深吸一口氣,挺直脊背,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