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珍的話明顯是沖着我來的,而且她說的話很難聽,她那副嘴臉,讓我厭煩無比。
我難以想象,在夏振宇和黃珍的高壓下,夏顔是怎麽生存的。
祠堂裏所有的夏家人,都将目光放在我身上,我卻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沒錯,我就是給夏顔撐腰了怎麽樣?
難道,我不該嗎?
當初,我身無分文的時候,可是夏顔改變了我的命運,現在我有能力,當然要爲她撐腰,要不然要我何用?
今天,主人公應該是夏顔,所以我選擇了沉默,但這不代表我會放任黃珍的行爲!
夏顔看了我一眼,然後轉向黃珍,冷冷道:“黃珍,你說得對,我是找了男人撐腰,但至少,我的男人不會像你的男人那樣,害死發妻,還要企圖割掉親生女兒的器官!”
祠堂裏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大家面面相觑,當年夏顔母親不是跳樓身亡麽?怎麽是夏振宇害死的?
如果真的是夏振宇,那可就太瘋狂了……
衆人的臉色開始陰晴不定。
黃珍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道:“你……你胡說什麽?!”
“我有沒有胡說,你心裏清楚,夏振宇逼瘋我媽,然後又讓她知道真相,讓她染病,最後逼的我母親跳樓!”夏顔向前走了一步,逼近黃珍,道:“夏振宇都已經承認了,黃珍,這些年,你和夏振宇幹的那些醜事需要我說出來麽!還有你拿着夏家的錢,去給娘家花,長老會知道嗎!”
“你……”黃珍被氣的臉色發白,她破口大罵道:“夏顔,你血口噴人!振宇是你父親,你怎麽能這樣污蔑他?!”
“父親?”夏顔笑了,那笑容冷得像冰。
“是啊,我的親生父親,在我母親去世後,他把我接回夏家,爲的就是給她小女兒做活體器官移植,他一直看管我,就是爲了讓我嫁給馮天宇,爲了給夏家換取利益,你,這些年給了我多少屈辱,你都忘了嗎!!”
夏顔的聲音在祠堂裏回蕩,每一個字都像鞭子一樣抽在黃珍臉上。
夏雨坐在輪椅上,渾身顫抖,不知道是害怕還是憤怒,她擡起頭,用哭得紅腫的眼睛瞪着夏顔,質問道:“顔姐姐……你怎麽能這麽說我爸?他這些年對你不好嗎?給你最好的生活……”
“最好的生活?”夏顔打斷她,彎下腰,湊近夏雨的臉,道:“你覺得夏振宇好,那是因爲夏振宇隻對你好,你懂什麽?你有什麽資格職責質問我?”
夏雨的眼神閃爍了一下,避開了夏顔的目光,她這一舉動,無一證明,她心虛了。
是啊,現在的夏顔有理有據,還有我這個依靠,現在誰敢跟她對視,我的背後就是周家,試問,有誰敢和周家掰手腕!
“呵呵……”夏顔冷笑了一聲,她的笑聲裏帶着嘲諷道:“你當然不覺得夏振宇壞,因爲你不在乎,隻要能讓你活下去,你什麽都不在乎,哪怕讓我做活體移植!”
夏雨聽着夏顔的數落,她眼眶通紅,可她就是不敢回頭和夏顔對視。
“不……不是的……”夏雨搖着頭,眼淚又掉了下來,“我沒有,我什麽都不知道,爸爸從來沒和我說過要你給我換器官的事情,如果知道,我是絕對不會同意的!”
“你會同意的!你怎麽可能不同意!你看看這個!”夏顔從包裏拿出一個文件夾,打開,抽出一張照片,扔在夏雨面前的輪椅上。
照片上,是夏雨去年在國外度假的照片,照片裏的她笑的燦爛,她手裏拎着一個最新款的香奈兒包包,照片的背景裏,還停着一輛紅色的法拉利跑車。
“這個包,二十萬。”夏顔又扔出一張購物小票的複印件,“這輛車,三百八十萬,你去年在歐洲待了三個月,花了多少錢?一千二百萬,這些錢哪來的?夏家去年所有業務的淨利潤,也不過八千萬,你一個人就花掉了一千二百萬。”
“你的肝髒已經不行了,可你還敢出去揮霍,爲什麽,因爲夏振宇給你打了包票,一定給你找到肝源,所以你才會玩的那麽開心!”
夏顔說着,又生出一張紙!
“再看看這個,你媽上個月在瑞士銀行開的賬戶,裏面存了兩千萬,這些錢,是從夏家建築公司的賬上轉出去的,轉款的簽字人,是夏振宇。”
夏顔将一張張證據被扔出來,像雪片一樣落在黃珍和夏雨面前。
黃珍的臉色從白到青,又從青到紫,她想去撿那些證據,但手抖得厲害,怎麽也撿不起來。
在場所有的長老,都被震驚到了,他們想過夏振宇會中飽私囊,但是沒想到夏振宇一家會這麽狠,貪的這麽多。
“還有這個。”夏顔拿出最後一份文件,舉起來,讓所有長老都能看到,道:“這是三年前,夏振宇在澳門賭場簽下的欠條,本金八千萬,利息滾到現在,已經超過一個億,賭場那邊給的最後期限,是下個月,如果還不上,他們就會來海城要債,到時候,整個夏家都會成爲笑柄。”
祠堂裏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的長老都看着那些證據,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夏航宇閉着眼睛,胸口劇烈起伏。夏振華握緊了拳頭,手背上的青筋暴起,夏建明低着頭,不敢看任何人,夏明遠依舊面無表情,但眼神裏閃過一絲冷光。
黃珍終于崩潰了。她癱坐在地上,捂着臉大哭:“不是的……不是這樣的……振宇他……他也是被逼的……他欠了那麽多錢……他沒辦法……”
“沒辦法?”夏顔看着她,眼神裏沒有一絲憐憫,“沒辦法就要把我賣了?沒辦法就可以給自己的親女兒下藥?沒辦法就可以把夏家幾代人積累的家業,全都拿去賭?!”
她走到黃珍面前,蹲下身,一字一句地說:“黃珍,你知道嗎?我最恨的不是夏振宇,而是你。”
黃珍擡起頭,淚眼模糊地看着夏顔,她的眼神滿是痛恨!那種恨意猶如熊熊烈火!
“因爲你知道一切。”夏顔的聲音很輕,可就如同一把刀子,刺向了黃珍。
“你知道我媽是怎麽死的,你知道夏振宇給我下藥,你知道他在轉移資産,你知道他想把我賣了,你一直在旁邊煽風點火,你和夏振宇,是一樣的人。”
她站起身,不再看癱在地上的黃珍,轉向長老席。
“各位長老,證據都在這裏,夏振宇做了什麽,黃珍和夏雨這些年花了夏家多少錢,證據裏寫的一清二楚,現在,你們還要支持夏雨繼承家主之位嗎?”
涉及到自身利益,大家都集體選擇了沉默。
夏航宇緩緩睜開眼睛,看向黃珍和夏雨,眼神裏充滿了失望和痛心:“黃珍,帶着小雨,回去吧,今天這個會,你們不用參加了。”
“不!”黃珍突然尖叫起來,她從地上爬起來,撲向夏顔。
“都是你!都是你這個掃把星!要不是你回來,振宇不會出事!夏家也不會變成這樣!我跟你拼了!”
她張牙舞爪地撲過來,但還沒碰到夏顔,就被我一把抓住了手腕。
“夠了。”我的聲音不大,我一把抓住黃珍:“如果你敢對夏顔動一根手指,你的下場會和夏振宇一樣!”
黃珍使勁掙紮着想要掙開,但我的力氣很大,她擡頭看着我,眼睛裏充滿了怨恨道:“你算什麽東西?!這是我們夏家的事,輪不到你一個外人插手!”
“我不是外人。”我松開她的手,平靜地說:“我是夏顔的男人,她的仇,我來報,她的事,我來管!”
黃珍愣在那裏,看着我,又看看夏顔,突然笑了,那笑容瘋狂而絕望:“好……好……你們合起夥來欺負我們孤兒寡母……夏家列祖列宗都在上面看着呢!你們會遭報應的!一定會遭報應的!”
她拉起夏雨的輪椅,轉身朝祠堂外走去,走到門口時,她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祠堂裏的牌位,又看了一眼夏顔,眼神裏的怨毒濃得化不開。
然後,她推着夏雨,消失在了祠堂外的陽光裏。
祠堂裏重新安靜下來。
夏航宇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開口:“現在,表決吧,同意由夏顔暫代家主之位的,請舉手。”
他第一個舉起了手。
夏淑芬第二個舉手。
夏建明舉起了手。
夏明遠舉起了手。
五票。
超過半數。
夏振華看了看其他人,歎了口氣,也舉起了手。
六票。
隻剩下夏明輝,他低着頭,沉默了很長時間,最後緩緩舉起了手。
七票,全票通過。
夏航宇站起身,走到夏顔面前,從懷裏掏出一枚古樸的銅印——那是夏家家主的印信。
“從今天起,夏家,就交給你了。”
夏顔雙手接過銅印,握在手心,銅印很沉,冰涼。
她轉過身,面對着祠堂裏的所有長老,面對着那些沉默的祖先牌位。
那一刻,她不再是那個需要保護的女孩子。
她是夏家的家主!